但我这次不想睡。

孟秋握住我的手。

“眠眠，妈妈让人把她送走。”

我摇头。

“等等。”

孟秋一怔。

我掀开被子。

她立刻扶住我。

“你不能下去。”

“我坐轮椅。”

贺医生说过，我刚醒时身体反应慢，不能独自走太久。

孟秋拗不过我，让佣人推来轮椅。

我坐上去时，腿还是软的。

沈珩看着我，神情复杂。

“你不用见她。”

我抬头看他。

“她不是要道歉吗？”

他喉咙一哽。

“叶眠，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知意这次确实错得离谱。”

“但她从小身体也不好，性格敏感，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我看了他几秒。

“你信吗？”

沈珩僵住。

我又问：“你自己信吗？”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他没有回答。

轮椅被推到楼梯口时，客厅里的哭声停了一瞬。

沈知意抬起头。

她的脸白得可怜，眼泪挂在睫毛上。

看见我，她立刻膝行两步。

“姐姐。”

孟秋冷声道：“别靠近她。”

沈知意停住。

她咬着唇，眼泪落得更急。

“姐姐，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怕了。”

“我怕你回来之后，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就不要我了。”

“我怕我十八年的家没了。”

沈铎站在她旁边，脸色挣扎。

他本来最护着她。

可昨晚录音放出来后，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脾气。

沈砚站在沙发旁，目光沉沉。

沈怀章从楼上下来，停在我身后。

整个客厅都在等我开口。

我看着沈知意。

“你药里放了东西。”

沈知意脸上的泪顿住。

很短的一瞬。

短到如果不盯着她，几乎看不出来。

她立刻摇头。

“姐姐，你误会了。”

“那药是我问了佣人才熬的补药。”

“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又说：“女佣跑了。”

她眼眶更红。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跑。”

“是不是她怕被责罚？”

“姐姐，你不能什么都怪在我头上。”

这话一出，沈铎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熟悉的怀疑。

只是很快，他又低下头。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

有些信任一旦偏了，就算事实摆在眼前，也还会本能地往旧方向倒。

我靠在轮椅里，声音很轻。

“你道歉吧。”

沈知意怔住。

孟秋也看向我。

我说：“说你为什么道歉。”

沈知意手指攥紧。

“我不该误会姐姐。”

我摇头。

“不是误会。”

她脸色白了些。

“我不该在害怕时说错话。”

“不是说错话。”

客厅里越来越静。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说你诬陷我。”

沈知意眼泪挂在脸上，没有往下掉。

她像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过了很久，她才颤声说：“姐姐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沈珩脸色一变。

沈砚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