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孟秋按下播放键。

旧手机的喇叭有杂音。

先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接着是沈知意的声音。

“姐姐，你睡了吗？”

房间里没人动。

沈铎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知意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种人，也配回来？”

孟秋的手猛地一抖。

手机差点掉下去。

沈怀章扶住她，脸色已经冷得吓人。

录音还在继续。

沈知意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知道吗，这个家里没有你的位置。”

“爸爸妈妈认你回来，只是因为血缘。”

“哥哥们疼了我十八年，你拿什么跟我争？”

“你最好一直睡下去。”

“你要是醒着，我还得费心思对付你。”

沈珩后退了半步。

他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沈铎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他刚才还满眼怒火，现在只剩僵硬。

录音里又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门外喊沈知意。

沈知意立刻换了语气。

“姐姐，那你好好休息。”

门关上的声音之后，屋里只剩下我的呼吸。

一下一下。

很慢。

很沉。

贺医生看着三个哥哥，语气很淡。

“还需要继续听吗？”

没人回答。

孟秋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沈怀章拿过手机，继续往后拉。

录音里没有别的声音。

只有漫长的安静。

这安静比任何辩解都有用。

我躺在床上，眼皮发沉。

可这一次，我没有立刻睡过去。

我看着沈砚。

他是大哥，昨晚第一个站出来说我挑刺。

也是刚才第一个说要把我弄醒的人。

他对上我的视线，喉结滚了一下。

“叶眠。”

我没应。

沈珩忽然开口。

“可能知意只是太害怕了。”

他说完自己也愣住。

这句话太苍白。

连沈铎都没有接。

孟秋猛地回头看他。

“她害怕，所以能诬陷眠眠？”

沈珩脸色惨白。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孟秋声音发抖。

“眠眠刚回家一天。”

“你们没有问她疼不疼，没有问她怕不怕，只会一次次让她别欺负知意。”

“她一直在睡。”

“她连跟你们争的力气都没有。”

沈铎低下头。

他很少被母亲这样骂。

可这一次，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

管家站在门口。

“先生，医院那边来电话了。”

“知意小姐醒了。”

“她一直哭着要见哥哥们。”

房间里又静了一瞬。

沈砚抬头看沈怀章。

“爸。”

沈怀章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着旧手机，指背绷得发白。

过了几秒，他冷声道：“去医院。”

沈铎立刻往外走。

沈珩也跟上。

沈砚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回头看我。

“你要不要一起去？”

孟秋几乎立刻挡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