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接话。

夜风吹进来，地板有点凉。

林叙白继续说：“工作室压了材料款，房租也快到期。晚宁今天在群里发火，秦述一句话没接。”

我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他沉默两秒。

“我就是觉得……你们走到这步，挺可惜。”

我看着远处一辆出租车拐进小区，车灯扫过树影。

“叙白，她在饭局上说我是朋友的时候，你也在。”

电话那头没声。

那场饭局，林叙白是中间人。他当时坐在我旁边，尴尬得一直喝茶。后来他私下劝我：“晚宁可能是怕客户觉得夫妻店不专业。”

我当时没反驳。

现在也不想追究他。

人情场上很多人不是坏，只是习惯劝那个好说话的人继续好说话。

林叙白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那天我也不舒服。”

“嗯。”

“她现在估计撑不住。你要不要……”

“不要。”

我回答得太快，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叙白苦笑。

“行，我多嘴了。”

挂电话前，他又说：“砚川，秦述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离远点是对的。”

我关上阳台门。

手机屏幕黑下去，映出我的脸，陌生又疲惫。

第二天下午，桑晚宁来了我公司楼下。

前台小姑娘给我打内线时，语气小心。

“周经理，有位桑女士找您，说是您……朋友。”

朋友。

这个词绕了一圈，又回到我这里。

我放下合同，走到楼下大厅。

桑晚宁站在玻璃门外，手里抱着一只纸箱。她穿着一件旧毛衣，是婚后第二年我陪她逛商场买的。毛衣袖口磨起了球，她以前嫌旧，早不穿了。

今天穿上，像一张临时翻出来的旧牌。

她看见我，先把纸箱往怀里收了收。

“你能不能找个地方说话？”

大厅里人来人往。

我带她去了旁边咖啡店。

她坐下后没有点东西，只把纸箱放到桌上。

里面是我之前放在她工作室的一些物品：一把卷尺，两本设计书，一个蓝牙音箱，还有我给她买的护腰垫。

“这些还你。”

我点头。

“谢谢。”

她看着我的脸，像在等下一句。

我没有说。

服务员过来问要喝什么，我点了杯热美式。她犹豫了一下，说：“温水就行。”

等水的间隙，她低头把纸箱里的书摆正。

“民宿项目没了。”

“听说了。”

她抬眼。

“你听谁说的？”

“共同朋友。”

她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圈子不大。”

她咬了咬嘴唇。

“张总那边，你能不能帮我约一次？我只想把误会说清楚。”

我看着她。

“哪个误会？”

她的手指停在纸箱边缘。

我说：“是你说我是朋友，还是秦述提返点？”

桑晚宁脸一下白了。

“你怎么知道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