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宁，客户到了。”

她立刻对那边说：“马上。”

然后又对我说：“你先回去，别耗着。”

我笑了一下。

“以前都是我等你。今天换你看表。”

她没说话，直接挂了。

我没有进大厅，坐在车里把豆浆喝完。

十点四十，秦述来了。

他穿一件灰色大衣，手里仍是那个保温袋。看见我坐在车里，他敲了敲窗。

我降下车窗。

冷风带着雨丝钻进来。

秦述弯下腰，表情很客气。

“聊两句？”

我看了看他身后。

“她没来？”

“她在见客户。”

他把保温袋放在车窗边。

“给你带的粥。晚宁说你胃也不太好。”

我没接。

那袋粥冒着热气，塑料盖上凝了一层水珠。

我看着那层水珠，忽然觉得讽刺。

结婚五年，桑晚宁记得我胃不好，都是在需要我让步的时候。

秦述把袋子往里递了递。

“砚川，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把路走绝。晚宁事业正关键，她现在不能分心。你这时候提离婚，对她影响很大。”

我问：“她什么时候适合离？”

他愣了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太熟了。

我抬眼看他。

秦述很快改口：“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感情基础，别因为一时气话……”

“秦述。”

我打断他。

“你知道我们结婚纪念日是哪天吗？”

他皱眉。

我说：“你不知道。她也忘了。”

雨点敲在车窗上，密密麻麻。

我继续说：“上个月纪念日，我在家做饭，她跟你去看样板间。那套样板间的软装款，是我转的。”

秦述的脸色淡了一点。

“工作上的钱，晚宁会还。”

“你替她说？”

“我是她合伙人。”

“那正好。”

我从证件袋里抽出一张打印纸，递给他。

“这里是过去两年我给她工作室垫的款项，除了明确赠与的礼物，其余我都标了用途。你是合伙人，回去提醒她看。”

秦述没有接。

我把纸放在他手里的保温袋上。

热粥把纸角烫软了一点。

他的笑终于撑不住。

“你真要这么难看？”

我看着他。

“你们把我介绍成朋友的时候，就挺好看吗？”

秦述嘴唇动了动。

这次没有话。

我升起车窗，玻璃慢慢隔开他的脸。

他站在雨里，手里拎着那袋粥和一张账单。身后的民政局门口，有一对年轻夫妻撑着同一把伞往里走，女孩裙摆湿了，男孩弯腰替她拧了一下。

我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十点五十五，桑晚宁发来消息。

“你别让秦述难堪。”

我回：“他不在我的照顾名单里。”

她很久没回。

雨越下越大。

我把车停进地库，拿着证件袋进大厅，取了号。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A037。

我看着那行红色数字，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