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

她眼神慌了一瞬，很快又稳住。

“那是秦述自己的事，我事先不知道。”

“那你找他。”

她压着声音。

“他现在不接我电话。”

咖啡送上来，杯底碰到桌面，轻轻一声。

我端起杯子，热气扑到脸上。

桑晚宁看着我。

“砚川，工作室是我的命。”

我说：“我知道。”

“你以前说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托住我。”

我把杯子放下。

“我托过。”

她眼圈红起来。

“现在不能再托一次？”

我看着杯子里的黑咖啡，液面轻微晃动。

“桑晚宁，我不是地板。”

她愣住。

我抬眼看她。

“你不能每次摔下来，都默认我在下面。”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咖啡店门口有人推门进来，风铃响了。

我把纸箱抱到自己这边。

“东西我收下。张总那边，我不会约。”

她像被这句话定在椅子上，很久都没动。

等我起身时，她忽然抓住纸箱边。

“周砚川，我真的没想让你这么难受。”

我低头看她的手。

她的指甲剪短了，没做颜色，指尖有一点干裂。

这个细节让我心软了半秒。

然后我想起走廊里秦述的保温袋，想起饭局上“朋友”两个字，想起她朋友圈下那个没有否认的表情。

我轻轻把纸箱抽出来。

“我知道你没想。”

她抬头。

我说：“你只是没想过我。”

那天下午之后，桑晚宁没有再找我。

她工作室的灯却连着亮了好几个通宵。

我路过那栋写字楼时，看见十二层靠右的窗户亮着。窗边有人影走动，细瘦，头发扎起来，像她。

红灯变绿，后车按了喇叭。

我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生活开始往前走。

我把家里的窗帘换了，原来那套杏色是桑晚宁挑的，厚重，遮光好。新窗帘是浅灰，早晨能透一点光进来。

书房也重新布置。她以前把样品布堆在我书架前，纸箱挤得我开不了柜门。现在地上空出来，我放了一张小木桌，周末可以写字、喝茶。

厨房里，我把她买的那些漂亮却难洗的杯子收进箱子，换回普通玻璃杯。水倒进去，清清亮亮，没那么多花边。

真正难的是夜里。

有时候十一点多，门外电梯停在十四楼，我会本能抬头。新锁没有响，屋里只有冰箱运转的声音。

习惯比爱更难剥。

它像一根细线缠在手腕上，平时感觉不到，某个瞬间一扯，才知道还在。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刚走出公司，宋宜秋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她开口没有骂人。

“砚川，有空吗？阿姨想跟你吃个饭。”

我站在路边，出租车一辆辆过去。

“您有事直接说吧。”

她叹气。

“晚宁工作室那边出了点事，她爸身体也不好。你们离是离了，可你们以前毕竟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