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睡？”

“等你。”

他擦头发的手停住。

“等我干什么？”

“备用方案是什么？”

空气一下变得很沉。

他把毛巾放到椅背上，像是没听清。

“什么备用方案？”

我看着他。

“赵启川，你最好想清楚再答。”

他脸上的疲惫一点点变成防备。

“你看我手机？”

“消息弹在屏幕上。我没有解锁，也没有翻。”

他松了口气，却立刻又皱眉。

“顾岑，我们夫妻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难看。”

“难看的不是我看见了消息，是有人准备了备用方案。”

第二天，我把号码尾号和时间给了林澄。

林澄通过我方保存的群聊和转账截图比对，发现那个尾号曾出现在婆婆唐秀兰的一个旧微信账号绑定记录里。

下午，婆婆主动来了。

她进门时，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顾岑，妈不跟你吵。昨天是我急了。”

我没有接水果。

她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叹了口气。

“启川这两年不容易。培训机构生意差，他作为运营负责人，项目做不起来就要被裁。妈知道他借了些钱，但他不是为了自己，他是想把这个家撑起来。”

“备用方案也是为了撑家？”

她脸色一变。

很快又硬起来。

“你别逼他。你现在报警，启川工作没了，雪棠婚礼也没了。你真要看着我们家散？”

“这个家散不散，不取决于我报不报警。”

“那取决于谁？启川是你丈夫，雪棠是你妹妹。你不能一出事就把自己摘干净。”

我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

唐秀兰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她嘴唇抖了抖，随即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这样，你签这个。先把项目稳住。等回款了，启川自然会把钱补回来。”

我拿过来。

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

文件写得比之前更谨慎。

前半部分都是“家庭经营”“共同收益”“共同承担”，后半部分却藏着一条：如项目债务无法清偿，双方同意以夫妻名下及共同管理资产优先偿还。

共同管理资产。

这几个字几乎是照着那份夫妻共同财产确认书来的。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所以备用方案，是让我背债。”

唐秀兰立刻说：“话别说这么难听。你们是夫妻，他要是垮了，你能好到哪儿去？”

赵启川晚上回来，也拿这句话劝我。

他坐在我对面，眼底发青。

“顾岑，我知道这次我做得不够好。可你不能因为我一时急，就否定这么多年。”

“一时急？”

“我只是想赚一笔快钱。等项目回款，房贷、知微教育、雪棠婚礼，都能解决。”

“你解决的方式，是让我签共同债务。”

他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