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如果她不搬呢？”

他几乎没有犹豫。

“你现在就预设家人会赖着不走，说明你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这话他说得很轻。

却像一根细针，扎进我心里。

以前我最怕他说这句话。

结婚第一年，婆婆要来家里住三个月，我担心磨合不好，他说我没把他父母当家人。

第二年，赵雪棠借钱不还，我提醒他让妹妹写借条，他说我没把妹妹当家人。

后来我学会少说。

可少说换来的不是体谅，是他们把沉默当成默认。

我起身回书房，翻出春棠雅苑的购房合同、贷款流水、装修发票、租赁备案。

赵启川跟进来。

“你又要干什么？”

“整理资料。”

“整理给谁看？”

我把文件一份份放进透明夹。

“给需要看的人。”

他皱着眉，似乎想发火，又忍住了。

晚上，赵启川去洗澡。

我打开书房电脑找一份旧装修图纸，屏幕右下角跳出同步盘更新提示。

文件夹名称很刺眼。

“雪棠婚房资料。”

我没有点开。

我做风控太久，知道什么能查，什么不能碰。

但仅仅这个文件夹名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我拿出手机拍下屏幕时间和文件夹路径，然后关机。

当晚，我联系了物业管家，请他帮我核实过去一个月的门禁记录和访客登记。

管家很为难。

“顾女士，按规定不能随便发。”

“我明白。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非业主人员在赵启川陪同下进入过1202。”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有。三次。”

“除了赵雪棠，还有谁？”

“有两个人登记的是装修公司，还有一个姓郑。”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一点点收紧。

赵雪棠的未婚夫。

郑砚川。

原来他们已经不是看房。

他们在替我的房子安排未来。

第三天中午，赵雪棠给我发来一张家具清单。

沙发、床、餐桌、衣柜、窗帘、灯具。

合计十八万六千八。

收货地址：春棠雅苑三栋一单元1202。

她紧跟着发语音。

“嫂子，家具店说今天能送一部分，你帮我跟物业说一声呗。还有，砚川妈妈想看一份长期无偿使用确认书，你别多想，就是给男方家吃颗定心丸。”

我回她：“不签。”

她立刻打电话过来。

“嫂子，你什么意思啊？昨天我哥不是跟你说好了吗？房子先给我住。”

“他说好，不等于我说好。”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赵雪棠的声音冷下来。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让我难堪是吧？”

“我只是在保护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你的房子，你天天把这四个字挂嘴边，不累吗？我哥跟你结婚五年，你还分这么清，怪不得我妈说你心不在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