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了那两个字。

“债务？”

他脸色一僵。

“我是说家庭开销。”

我没有继续追问。

追问没有意义。

他现在不会说真话。

我只问：“你用我的房子收了多少钱？”

他别开眼。

“顾岑，别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我收起手机。

“那就等愿意说的人来讲。”

回书房后，林澄给我发来一份文件。

“刚查到的，这家公司最近在准备一份房屋无偿使用及项目担保声明。你丈夫可能会让你签。”

我打开文件预览。

其中一条写着：房屋产权人知晓并同意该房屋用于教育咨询项目展示、客户接待及陪读服务相关安排，如因房屋使用产生纠纷，产权人愿协助解决。

我看完，后背一阵发冷。

所谓协助解决，落到现实里，就是替他们背锅。

我没有等赵启川再来劝。

第二天上午，我以房屋产权人的身份，给那家教育咨询公司发了书面异议。

内容很简单。

未经本人授权，立即删除所有涉及春棠雅苑1202的宣传图片、文字和地址信息；不得继续以该房屋收取客户定金；已产生的合同与本人无关。

邮件发送后不到半小时，赵启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给合作公司发了什么？”

“事实。”

他呼吸明显重了。

“顾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公司有多难堪？负责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房屋授权到底怎么回事。”

“你提交材料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我是在做项目，不是在害你。”

“项目需要产权人授权，你没有。”

他压低声音。

“我们是夫妻。”

“夫妻关系不等于授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他说：“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冷吗？”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回执。

“是你一定要把我的房子用得这么顺手。”

晚上，他回家很早。

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

知微在客厅画画，被吓得抬头。

我把孩子送去卧室，让她先看绘本。

再出来时，赵启川已经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合作方要暂停项目。”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很好。”

他猛地看向我。

“很好？顾岑，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我辛辛苦苦谈下来的项目，你一封邮件就毁了。”

“没有授权的项目，本来就不该开始。”

“你能不能别总拿授权说事？家里不是公司，我不是你的客户！”

我把一叠流水放到茶几上。

“那我们就不谈授权，谈钱。”

他愣住。

我翻开第一张。

“这是知微出生到现在的教育账户流水。五年，兴趣班、幼儿园、保险、体检，合计三十一万七千四百。”

我又放下一张。

“这是春棠雅苑房贷和装修支出。首付、月供、软装、维修，合计一百四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