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能听懂水中游鱼之意,但一直守口如瓶。直到生辰宴后,我在后花园赏荷,转眼间,
我的指腹为婚的世子爷和嫡姐就不见了。没想到,刚走到锦鲤池边的假山后,
耳边突然听到几条大锦鲤吐着泡泡:“救命,这对狗男女居然躲在假山缝里互换汗巾,
世子还说**姐身上有药味,不如嫡姐香。”“真想游过去喷他们一脸水,可惜我只是条鱼。
”我认出那是几条我养了五年的大红锦鲤,它们正甩着尾巴替我鸣不平。我冷笑一声,
转身对随行的管家吩咐,“这假山石缝太窄,鱼儿呼吸不畅,去,搬几筐生石灰撒进去,
再把出口封死,我要在这儿修个实心的‘福德碑’。”锦鲤们瞬间沸腾了:“**,
石灰遇水生热,这碑修下去,里面那两位不得脱层皮?”01.京都尚书府的生辰宴,
向来是名流云集的盛事。今天是我陆锦宁的及笄礼,按理说,我应该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可在这个家里,我只是个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二**,
一个面色苍白、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的“病美人”。席间,
我的未婚夫——永安侯府世子裴恒,正殷勤地给我的嫡姐陆婉晴布菜。
他看向陆婉晴的眼神里,藏着那种看我也好、看旁人也罢,从未出现过的火热与柔情。
而陆婉晴,她那双纤纤玉手若有若无地擦过裴恒的衣袖,笑得娇俏动人。“锦宁妹妹身体弱,
这酒怕是受不住,世子还是莫要劝她了。”陆婉晴的声音甜得发腻,听在裴恒耳朵里,
怕是比仙乐还动听。裴恒冷哼一声,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嫌弃:“病秧子就是麻烦,
连杯酒都喝不了,将来如何操持侯府?”我低着头,装出一副委屈而沉默的样子,
实则内心毫无波澜。我自幼就能听懂水中游鱼的心声,这种怪异的能力让我学会了观察。
在这一池深不见底的人心面前,我宁愿去听鱼吐泡泡。02.宴席过半,
两人果然如我预料的那般,借故离开了席位。我等了一刻钟,才缓步走向后花园。
微风拂过荷塘,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我走到那座从江南运来的巨大假山石旁,
还没看清人影,耳边就响起了几个清脆且充满鄙夷的吐槽声。“救命,快看,
这对狗男女居然躲在假山缝里互换汗巾!”这声音是从池子里传出来的,
说话的是我养了五年的那条大红锦鲤,我叫它“大红”。紧接着,
另一条尾巴上带金点的锦鲤“小金”也跟着吐出了一个大泡泡:“啧啧啧,
世子居然说**姐身上常年都是一股子苦药味,抱在怀里像根木头,不如嫡姐香软。
”大红甩了甩尾巴,语气里全是嫌弃:“他懂个屁!**姐那是清冷高级美!
这嫡姐身上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脂粉味,熏得我都要翻白眼了。
”“真想游过去喷他们一脸水,可惜我只是条鱼,够不着那石缝。”我站在石缝外,
面色平静如水,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透过假山石狭窄的缝隙,
我果然看见了两道交叠的身影。裴恒正紧紧搂着陆婉晴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
嘴里嘟囔着污言秽语。“晴儿,等我把那药罐子娶回去,不出一年,我定让她‘病逝’。
到时候,这侯府夫人的位置,一定是你的。”陆婉晴娇笑着,
手指点在裴恒的额头上:“世子可得说话算话,莫要让晴儿等太久。
”03.我听得冷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刺骨。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钻缝隙,
那我就送你们一场天长地久的“亲密接触”。我转过身,对远处跟过来的管家李伯招了招手。
李伯是府里的老人,对我这个不受宠的二**倒还有几分怜悯。“李伯,你过来。
”我轻声唤道。李伯赶忙上前:“二**,您有什么吩咐?”我指着那座假山,眉头微蹙,
露出一种忧心忡忡的神情:“方才我在这儿赏鱼,突然听到这假山缝里有异样的风声,
像是有什么邪祟在哀嚎。我及笄之日,最忌讳这种不祥之兆。
”李伯愣了愣:“这……这不过是山石间的穿堂风罢了,**莫怕。”我摇了摇头,
语气变得坚定而急促:“不,我昨晚梦见母妃托梦,说府里的水系必须配一座‘福德碑’。
我看这假山石缝太窄,鱼儿游过此处呼吸都不畅快,连它们都在甩尾示警。你去,
搬几筐生石灰撒进去,把这缝隙填满了,再浇上水封死出入口。”我顿了顿,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圣洁的庄重:“我要在这儿修一个实心的‘福德碑’,为府里压一压邪气,
也为我及笄后的运势讨个彩头。”李伯犹豫了一下:“这……撒生石灰?还要封死?
”“去吧,出了事我担着。若不填平这石缝,我这心里总觉得会有血光之灾。”我一边说着,
一边从袖中褪下一只价值连城的翠玉镯子,塞进李伯手里。
04.池子里的锦鲤们瞬间沸腾了,水面荡起一圈圈激烈的波纹。“**,
**姐这也太狠了吧!”大红惊呼道,“生石灰遇水生热,这碑修下去,
里面那两位不得脱层皮?”小金在水里转了个圈,兴奋得差点跳出水面:“还要封死出口?
这哪里是修碑,这是直接‘活埋负心汉’啊!姐姐这招太绝了,我好爱!”“看,石灰来了!
快游远点,别被热气烫到鱼鳞!”05.片刻功夫,
四五个壮丁抬着几大筐白花花的生石灰赶了过来。李伯虽然觉得奇怪,但二**发了话,
又有赏钱拿,自然干得卖力。“填进去!动作快点!”我站在一旁,温柔地叮嘱道,
“每一处缝隙都要填实了,如此方显诚心。”第一筐生石灰倾倒进去时,
假山深处隐约传出一声沉闷的惊呼。但在嘈杂的搬运声和呼喊声中,
那声音被掩盖得干干净净。接着是第二筐、第三筐。我亲手接过一桶水,
动作优雅地朝那白色的粉末堆上淋了下去。“刺啦——”一声。
一股浓重的白烟瞬间升腾而起,带着灼人的热气。这是生石灰遇水后剧烈的化学反应。
假山内部的空间极小,热气和粉末迅速弥漫开来。在那一瞬间,
我分明听到了指甲抓挠石壁的刺耳声,还有裴恒被呛得变了调的咳嗽声。可我只是转过身,
对管家说:“还没满,继续填土,把出口用泥浆封死,再压上两块青砖,免得佛性外泄。
”锦鲤们在水底实时播报:“哎呦,那男的把汗巾塞进嘴里了,正憋红了脸想往外拱呢!
”“那女的更惨,新做的裙子都被石灰粉给糊住了,正拼命往男的怀里缩,
可惜男的自顾不暇,正拿她当垫脚石呢!”“啧啧啧,这假山缝里的‘温泉’,
怕是烫得他们灵魂出窍了吧?”06.我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微弱的挣扎声。
生石灰遇水后的温度足以让人皮肤灼伤,更不用说在那种密闭的空间里,
粉尘会顺着呼吸进入肺部。约莫过了两刻钟,假山里面的动静彻底消失了。
原本还想继续填砖的壮丁们,突然听到了主院传来的呼喊声。“看到世子爷了吗?
永安侯府的人在找世子!”“婉晴大**也不见了!快找找!”陆尚书,也就是我的父亲,
带着一群家丁急匆匆地赶往后花园。我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惊恐而无助的表情,
跌跌撞撞地朝父亲跑去。“父亲!李伯!快救命啊!”我尖声喊道。
陆尚书一把扶住我:“锦宁,慌什么?看到你姐和世子了吗?
”我指着那座已经被封了一半、正冒着白烟的假山,
眼泪说掉就掉:“方才……方才我想修个福德碑,李伯正带着人填石灰,
可我刚才好像听见石缝里有人的叫声……父亲,我是不是闯祸了?
我以为那是邪祟在哀叫……”陆尚书脸色骤变,看向那冒烟的石堆:“什么?石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疯了似的抢过一把铁锹:“快!给我砸开!快砸开!
”07.当那一堆混合着泥浆、石灰和热气的“福德碑”被砸开时,
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裴恒和陆婉晴蜷缩在一起,
裴恒的半边脸都被石灰灼得红肿溃烂,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而陆婉晴更是凄惨,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蛋上布满了白色的粉末和红色的水泡,
华丽的礼服破烂不堪,整个人像是一条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咸鱼,狼狈到了极点。
两人衣冠不整,那条互换的汗巾还缠在裴恒的手腕上,在石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讽刺。
陆尚书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进荷花池里。“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怒吼道。
我缩在角落里,掩着口鼻,眼神里全是纯真的恐惧,可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勾起。
池底的大红锦鲤吐出一个极其响亮的泡泡,声音里充满了快意:“活该!
这哪是‘福德碑’啊,这简直就是给这两位提前修好的‘英雄冢’!**姐这一招,
当真是要把渣男直接送上西天啊!”08.假山里的“生石灰温泉”事件后,
整个京城炸开了锅。原本是我的及笄礼,如今却成了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笑谈。
虽然我爹陆尚书拼命想压下消息,但奈何裴恒和陆婉晴那天被拽出来时的模样实在太过精彩。
一个被石灰灼得像只脱了毛的红**猴子,一个满脸水泡、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陆婉晴躲在房里日夜哀嚎,找遍了名医,得到的答复也只是“尽力不留疤”。而裴恒,
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世子爷,休养了不到七天,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人马杀上了门。
他脸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厅中的我。“陆锦宁!
你这心狠手辣的毒妇,你分明是故意的!”裴恒的声音因为吸入了石灰粉而变得沙哑难听,
像是一块破抹布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陆尚书坐在高位上,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虚弱地扶着额头,身体摇摇欲坠,那副病恹恹的模样比往常更甚。“世子爷,
锦宁当真冤枉……我一心只想为府里祈福,修那福德碑也是为了压邪,
谁能想到您和姐姐会……会在那种地方……”我说到一半,便掩面啜泣起来,声音哀婉动人。
“邪祟?我看你才是最大的邪祟!”裴恒猛地一拍桌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你若不给本世子一个交代,这婚,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不仅要退婚,
你陆家还得赔偿本世子黄金万两,并将你生母留下的那一半京郊田产作为补偿!”原来,
他是盯上了我娘留下的丰厚嫁妆。这些年,永安侯府外强中干,早已是个空架子,
裴恒这笔算盘打得当真是响。09.陆尚书有些动摇了,他看重名声,
更怕永安侯府真的鱼死网破闹到圣上面前。我正想着如何反击,却见李伯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说是池子里的鱼儿又闹腾了。我借口身体不适需要去池边透气,陆尚书不耐烦地摆摆手,
让我先下去。刚走到锦鲤池边,水面就像开了锅一样,无数细小的水花溅到了我的绣花鞋上。
“**姐快听!大瓜!惊天大瓜!”小金吐着一个巨大的泡泡,急得在水里连打三个转。
大红也游了过来,语气里满是亢逸:“裴恒这孙子死定了!他这哪是来退婚的,
这是赶着来投胎的啊!”我蹲下身,借着喂鱼的动作掩人耳目,压低声音问道:“小金,
你发现了什么?”小金顺着池边的水沟溜到我脚下,压低了“嗓门”说道:“昨天半夜,
侯府有个家仆偷偷在书房外的水池边烧东西,我顺着水道潜过去听了一耳朵。
那裴恒不仅贪财,胆子也肥破了天,他竟然和敌国大皇子往来多年,倒卖边防图!
”大红补充道:“没错!小金还听到那家仆嘀咕,说是最重要的一封密信还没来得及处理,
就藏在侯府书房东南角的第三块青砖下面,原本是想留着当保命符的。”我心中一动,
冷意瞬间爬满了背脊。通敌卖国,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裴恒想退婚索财?好,
那我就让他有命拿,没命花。10.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重新回到了大厅。
此时裴恒正咄咄逼人地逼着陆尚书签下赔偿协议。“慢着。”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
却让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裴恒冷笑一声:“怎么?陆二**舍不得那些田产?可惜,
你这张脸本世子看着就倒胃口。”我丝毫不恼,
反而露出一副哀戚顺从的神情:“世子教训的是。既然世子执意退婚,锦宁也不敢强求。
只是那些信物和庚帖,理应完璧归赵。锦宁那儿还有世子当年亲手写的定情信,
以及几件贵重的家传玉佩,都在这儿了。”我示意丫鬟捧上一个小匣子。
裴恒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接过匣子。“但这匣子里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我语气一转,带着几分犹豫,“当年世子曾许诺,
要将侯府的一块兵符信物交予我代为保管,可那兵符藏得隐秘,我也记不清具**置,
只记得在书房的某块砖下……”裴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甚至连额头的伤口都因为愤怒和惊惧而微微渗出血迹。“你胡说什么!哪有什么兵符!
”他尖叫起来。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难道是我记错了?可我明明记得世子说,
那地方至关重要,除了兵符,还有和‘远方贵客’的来往信件……既然世子不承认,
那不如请父亲陪同,咱们一起去侯府书房寻找,若能找回,也算全了这段情分。”“你闭嘴!
不准去!”裴恒彻底慌了神。他越是阻拦,陆尚书这种官场老狐狸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陆尚书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世子,既然锦宁提到了兵符,这事关重大,
还是去确认一下比较好。若真丢了,对侯府也是大祸。”11.就在僵持不下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是大理寺卿沈大人,也是我父亲的对头,
更是圣上最信任的“酷吏”。沈大人为何会突然登门?这当然不是巧合。刚才在池边,
我已经暗中指使一名心腹家丁,拿着我从锦鲤那儿得来的关键线索,去大理寺举报了。
“陆大人,永安侯世子,打扰了。”沈大人冷面如铁,“本官接到密报,
永安侯府涉嫌通敌卖国,现要查封侯府,请世子爷跟我们走一趟。”裴恒脚下一软,
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沈大人,这中间一定有误会!”陆尚书也被吓得不轻,
毕竟他差点就把女儿再次许配给这个叛徒。沈大人理都不理,
转头看向我:“陆二**方才提到,密信藏在书房地砖下?”我低头施礼,
柔声道:“锦宁只是偶然听世子梦呓过几次,并不敢确定,还请大人明察。”“带路!
”沈大人一声令下,直接扣押了裴恒,直奔永安侯府。12.我也跟着去了,当然,
我手里还提着一个小木桶。桶里装着我那两条立了大功的“情报员”——大红和小金。
到了侯府书房,裴恒还在死命挣扎,叫嚣着说这是诬陷。“沈大人,这书房地砖足有上千块,
她陆锦宁一介妇人,随口一说您也信?”裴恒强撑着气场,
心里却在赌沈大人找不到精准位置。我在一旁,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
轻轻敲了敲木桶的边缘。桶里的水波荡漾,小金突然从水面跃起,
精准地朝着书房东南角的一处盆栽方向摆了摆尾巴。大红也在水里焦急地吐泡泡:“**姐,
快看那盆发财树下面!那第三块砖,缝隙里有陈年的香灰!”我微微一笑,
指着那个方向对沈大人说:“沈大人,我记得世子最爱在那盆发财树下练字,
不如从那里开始找起?”沈大人挥了挥手。几个官兵上前,移开盆栽,掀开第三块青砖。
当那叠盖着北齐印章的密信被翻出来的瞬间,裴恒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连求饶都忘了。“证据确凿,带走!”沈大人看着那些信件,脸色阴沉得可怕。
裴恒被官兵拖走时,经过我的身边。我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世子爷,这书房的砖,可比假山的石缝凉快多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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