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属下这就去办。”青书下意识应声,待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激动地嗓音都抬高了几个度。
“聘、聘礼!!!”
青书睁圆了眼睛,“您要娶谁?国公爷和夫人知道吗?”
天呐!他家少爷千年铁树不开花,怎么闷不吭声就开了朵大的!
谢厌捏了捏眉心,神情既疲惫又痛苦。
沈令仪说,许昌文轻薄沈如意不成,被沈如意打伤。之后有一大段明显的时间漏洞,对方草草揭过不提。
再联想到自己初次和沈如意见面时,她明明见过自己,却将自己错认成靳安的场景。
谢厌抬头拍在脑门上,青筋突突地跳着。
沈家摊上许家的事情,就是个火坑。任何一家都不会草草踏火坑和沈家结亲。除非有不得不成亲的理由。
于女子而言,什么最重要?
自然是清白和名节。
谢厌不敢相信,自己酒后轻薄了一名女子,事后还全都忘记了。
他,羞愧......
从小到大所受的礼教让他的脸都火热起来,整个人臊得慌。
他简直愧对夫子,愧对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但在此之前,他还要弄清楚一件事。
“许昌文在哪儿?”
青书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讷讷回道:“应该在青楼吧。”
自打许昌文被人踢断命根子的消息传出去,许昌文为了证明“真身”,现在日夜宿在青楼之中。
谢厌勾起一抹冷嘲,大步朝外面走去。
“去见见这位许公子。”
青楼都是晚间开张迎客,白日里青楼很是空荡,只有女子不停练习琴艺舞步的场景。
青书给了老鸨一张银票,很快,谢厌就被安排进许昌文厢房的隔壁。
这青楼的隔间不怎么隔音,隔壁说话声断断续续,耳力好的人,甚至可以将隔壁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老鸨给几个姑娘吩咐了几句,几人得了钱,笑着进去“哄”许昌文。
没一会儿,隔壁就传来许昌文嚣张跋扈的声音。
“沈如意那个**,敢叫老子这样丢人,老子一定把她娶回家里,让她做个妾!”
“告诉你们吧,那**一定不是完璧了。老子喂她的**,可是能药倒一头老虎呢!她肯定跟哪个野男人厮混过了!”
青书目眦欲裂,饶是他反应再慢,也意识到,自己不在的那一个时辰里,自家公子被沈家二**夺了清白之身!
他下意识看向他家公子,只见谢厌脸色冷凝如寒潭,一双漂亮的手攥得骨节发白,可见恼火到了极致。
“公子,冷静啊!”
他怕自家公子还没正式上任就弄死人,那弹劾的折子估计要堆满皇帝的龙案。
谢厌沉沉吐了几口气,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现在第一重要的事情,不是解决许昌文,而是沈如意。
“回县衙。”
青书看了看日头,主子忙活了一上午,午饭都没吃。
主子不饿,他这个牛马饿啊!
一路奔波回县衙,靳夫人的婆子已经在门口候着。
“堂少爷,您这是去哪儿了?夫人可等了你许久了。”
谢厌本想找靳县令说事,转念一想,提亲这样的事情,还是女子提方便,于是跟着婆子去了靳夫人的院子。
途径垂花门的时候,只听得两个小婢女在闲聊。
“沈家二**怎么又来了?”
“你不知道吧,听说是来商量她和咱家公子的婚事的。”
“什么!咱家公子喜欢的不是沈家大**吗!咱家少爷能同意?”
“可不能同意呀,真想不明白,那沈家二**在想什么。明知道咱们家公子喜欢的是她姐姐。”
“你们两个,敢嚼主子舌根!”婆子骂了一句,上前将两人打发走。
谢厌深吸了一口气,那日醉酒后的事情,在他这里彻底明了。
她以为自己是靳安。
谢厌无比后悔,她来找自己的那日,没有告诉她,自己不是靳安。
他脚步加快,很快到了靳夫人的院子。
靳夫人拿足了架势,已经准备好了威逼利诱。
待看到谢厌的时候,她的一张老脸也忍不住红了红,那些拿架子的话都说不出口。
“好侄儿,在府中可还住得惯?”
两个伺候的婆子一听夫人开口的语气,都怔住。
不是说好了,先吓一吓对方的吗?
“多谢靳大人和夫人款待,一切皆好。”
靳夫人只顾着看脸,都没反应过来对方的称呼,一个劲儿的嘘寒问暖。
婆子拼命使眼色,靳夫人才想起来今日的正事儿。
她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道:“我听说,好侄儿今年二十有三,还未婚配?”
谢厌颔首。
“那正好!我这儿有一门好亲事!女方是沈家的二姑娘,沈家可是我们沛县第一大户,就是放进整个徐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商户。你赘进去,以后全是好日子!”
谢厌还未有反应,青书率先炸毛。
“什么!你让我们家公子入赘!”
靳夫人被他吓了一跳,扁扁嘴,道:“你家公子年纪这么大,对方不嫌弃就很不错了。
再说,你家公子可有功名在身?可有家产?上面可有长辈?
别怪婶婶我说话难听,长得好看,就要利用好这个机会。这沈家可能是你这辈子能攀上的最高枝儿了。”
青书正要再说些什么,只见他家公子已经起身行礼。
“婚姻之事,全凭长辈做主。只是,我还是想问问沈二**,愿不愿意嫁给我。”
靳夫人一听他松口,眉毛都飞了起来。
“你放心,那二丫头出了名的喜欢美人,你长成这般模样,再将姿态放软些,她定然不会拒绝你!我这就让你俩见见。”
谢厌心口鼓鼓,哪怕在朝堂上同上司吵架,都没这样叫他紧张。
沈如意今日着了一身上粉下碧的襦裙,像绽开的荷花。
双鬟髻盘得像竖起来的两只兔耳,她正低头欣赏自己月光锻鞋面上的珍珠,脸上是满意得不得了的欢喜。
谢厌见到这一幕,好不容易平复的胸口,再次擂动起来。
她喜欢珍珠?
“你来啦!”沈如意见到人,扬起一张圆润的小脸,缩起脚正襟危坐。
像只装乖的狐。
谢厌深吸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撩袍跪下。
“那日的事情,我很抱歉。我这人喝了酒后便不记事,并不是不想负责。”
沈如意被他这一跪吓了一大跳,她立马跳了起来。
“你想起来啦?哎哎,你快起来!要是让你娘看到了,岂不是要坏了我们婆媳和睦!”
说着,沈如意用了吃奶的力气去“拔”人。
眼看着沈如意累得小脸通红,谢厌这才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他直起身,沈如意才意识到,这人身量极高,贴在她身边,像座小山。
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钻入鼻尖,她鼻尖发痒。
“沈如意,你可愿嫁于我为妻?”清冷的声音在沈如意的脑袋上响起。
沈如意仰着脑袋去看他。
阿姐说的不错,“靳安”这人一条筋,知道他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后,敢对她负责,很好。
但阿姐也说过,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
“你可有通房?”
谢厌摇头。
难怪戳得她肚子疼,原来真的是个呆头鹅!
不过沈如意很满意。
“那以后也不准有,不许有姨娘外室,更不许和你的青梅表妹勾勾缠缠!
你只能对我好!你的钱都是我的钱,我的钱高兴了可以给你用!”
沈如意嚣张跋扈地说完,拿余光去偷看谢厌。
阿姐说过,谈生意要先给出高价,因为对方会杀价,得留出谈价的空间。
“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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