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那里。

来自唐清漪的号码。

他没有点开，而是转身跟护士上了车，迎接自己新的未来。第9章

疗养院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雪水的气息。

换上病号服之后，裴归远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雪山发呆。

护士替他测量血压，动作很轻，声音也温柔。

“裴先生，您的入院检查显示焦虑指数偏高，接下来三个月我们会安排系统治疗。对了，您以前的病历上写着，曾有过一次车祸，对吗？”

裴归远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垂下眼，应了一声：“嗯。”

“方便记录一下时间吗？对后续用药有参考。”

窗外雪山上飘着几缕云，白得晃眼。

他看着窗外的雪山沉默了很久，久到护士再次出声提醒才开口。

“2015年3月21号。”

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他出车祸的时间，也是他和唐清漪分手的第三天。

他给唐清漪打过电话的，想坦白真相，想和她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可电话响了十二声，没人接。

又打了一次，这一次直接被挂断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正在参加人生中第一个颁奖典礼，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的时候，他正在做手术。

这件事他从来没告诉过她。

和当年那部戏的真相一起，烂在肚子里，烂了七年。

唐清漪落地苏黎世是第二天中午。

她按周姐给的地址找到疗养院的时候，天刚下过一场小雪，空气冷得扎肺。

接待处的护士查了系统，礼貌地告诉她：“抱歉，裴先生入院时签署了封闭治疗协议，治疗期间谢绝一切探视。”

“我可以等他。”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眼眶里全是血丝，“麻烦你转告他，就说唐清漪来了。”

护士犹豫了一下，拨了内线电话。

几句简短的德语之后，她放下听筒，表情有些为难：“裴先生说，他不想见您。他还说——”

护士顿了顿。

唐清漪的喉咙动了一下：“他说什么？”

“他说，请您回去吧，该说的，已经托经纪人告诉您了。”

唐清漪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窗外又开始飘雪。

她攥着那个白色药瓶，沉默了很久，最后哑声开口：“那这个药……麻烦你转交给他。”

护士接过药瓶，点了点头。

唐清漪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疗养院门外的雪幕里。

护士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但唐清漪没有走。

她绕到疗养院侧面，踩着石砌花坛翻进庭院。

她一路跑向病房区，心跳快得发疼。

一扇窗，又一扇窗——都不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今晚找到裴归远，只知道这七年她把所有能怪他的理由都用了一遍，到头来却发现最该怪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