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策马冲过去，一刀砍翻他身边的敌人，把浑身是血的他拽上马背。

后来他死活不肯离开我的帅帐，说要给我当亲兵。

我嫌他瘦弱，他就在校场上从早练到晚，虎口磨出血也不停。

我教他刀法，他学得比谁都快。

渐渐地，我们成了兄弟，我们一起喝酒，一起打仗，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我带着他，带着我的军队，夺回了十六州，收复了大半疆域。

我以为他只是个想建功立业的普通少年，直到有一天，京城来的密使跪在他面前，喊了一声“殿下”。

萧璟宸沉默片刻，视线终于落到桌上的酒坛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在喝酒？”

“禁足无聊，自斟自饮。”我又端起酒杯，仰头饮尽，平静地看着他，“皇上驾临凤仪宫，不知有何吩咐？”

萧璟宸本是想过来看看她禁足期间有没有反省，但现在他忽地不想问了。

“我晚上过来还能为何，自然是就寝。”

我一惊，连酒都醒了：“可臣妾还在禁足期间。”

“那解除禁足就是了。”

萧璟宸说得轻易，我却心微微一沉。

我不懂他为何反复无常。

前几日还罚我禁足半年，当着容妃的面，连查都不查就定了我的罪。

如今却忽然改了主意，要在这里过夜？

我咽下喉咙里那口气，这时才变成女子作态，福了福身：“谢皇上。”

进入内屋后，烛火昏黄，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璟宸突然看着我道：“朕记得，大婚那年，你说你不喜欢宫里的规矩，你说你想骑马，想射箭，想回边关看看。”

“近几年你倒是不再说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了？

因为第一次说的时候，他说“皇后不宜骑马，有失体统”。

第二次说的时候，他皱了眉，说“边关的事不必一个女人操心”。

我再说下去，就是不懂事，就是不识大体。

我垂目，烛火在眼前跳了一下。

我听见自己问出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

“如果臣妾说，臣妾想再做一回当年的自己，皇上会允许吗？”

说完，却半天没得到萧璟宸的回答。

我诧异地抬起头，却对上了萧璟宸深沉的眼。

他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像两团幽暗的火焰，从我的眉眼一路烧到唇角。

我对他动情的样子再熟悉不过，忍不住躲了一下。

萧璟宸却用力将我搂进怀中，低低地唤了我一声。

“青戈。”

我一惊。

他多久没有叫我这个名字了？

如今忽然从他唇齿间滚出来，竟带了几分沙哑的，像是歉疚的味道。

可就在萧璟宸的唇将要碰到我的那一刻，门外忽然响起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容妃娘娘身子不适，哭着要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