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没动，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皇上趁热喝吧。”

“皇后。”萧璟宸打断我，语气中添了几分不耐烦，“朕说了，放下。你可以走了。”

容妃在旁边掩嘴笑。

我垂下眼，福了福身：“是。臣妾告退。”

我转身往外走，脚步平稳，脊背挺直。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容妃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皇上，这百合粥看着不错，臣妾想尝尝。”

“喜欢你就喝。”

“那皇上喂我。”

我没回头。

只是紧紧抿住了唇。

想起十年前，我第一次给他熬粥，他一口气喝了三碗，说“清漪做的，是天下最好喝的东西”。

后来我天天熬，他渐渐不喝了，说“天天喝，腻了”。

再后来，他说“皇后不必亲自下厨，有御膳房”。

我那时以为他是心疼我。

现在才知道，他只是腻了，不想再喝了。

回到凤仪宫，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居然以为送一碗粥就能挽回一个变了心的男人。

真是天真。

——但我不能停。

第二天，我又去了。

这一次我学乖了，没去养心殿撞他们温存，而是守在御花园的必经之路上。

萧璟宸每日午后会经过那里，去容妃的宫里用膳。

我站在桂花树下等候，风把花瓣吹了我满头满脸，我突然想起边关军营里也有一棵半枯萎的老桂树。

同样都是开花，那棵树一开便是香飘十里，连风都带着浓烈的甜。

可宫里的这几株，闻不见香，花苞怯雨，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了一地。

边关的风沙里，连一棵树都活得比宫里像样。

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秋风把花瓣吹了我满头满脸，裙摆被露水打湿，小腿冻得发麻。

我终于看见那抹玄色身影远远走来。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去，在他面前站定，福身：“皇上万安。”

萧璟宸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心疼，是厌烦。

“你怎么在这儿？”

“臣妾在等皇上。”我抬起头，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臣妾新学了一道菜，想请皇上尝尝。”

“皇后。”他打断我，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子砸在脸上，“你最近怎么回事？天天往朕跟前凑，不嫌烦吗？”

容妃挽着他的胳膊，歪着头看我，笑得天真无邪：“姐姐是不是一个人太闷了？要不要我陪姐姐说说话？”

我没看她，只看着萧璟宸。

他的眼睛从我脸上移开，揽着容妃往旁边走：“走吧，别扫了我的兴。”

原来我的出现，是扫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容妃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然后踮起脚尖，在萧璟宸脸颊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