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搬进这栋楼的第一个晚上,我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那种鬼片里阴风阵阵的不对劲,而是一种更具体的、说不上来的违和感。房东姓刘,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
是那种想尽快脱手、多待一秒都会折寿的抖。他把钥匙塞给我,指了指楼上:“你住301,
水电费自理,垃圾别堆楼道里。”说完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别管邻居,
别敲门,房租月底打我卡上。”我当时急着搬进来,房租便宜得离谱,一个月八百,
押一付一,在这个地段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程序员的工资虽然高,但我刚被裁了,
卡里余额在跳水,别说省钱了,连口气都不敢多喘。刘叔的态度有点怪,但我想,
独居老人嘛,性格古怪也正常。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开朗外向的人,彼此不打扰最好。
搬家花了一整天。旧出租屋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两个纸箱,我跑了三趟就搬完了。
301室是个两室一厅,装修老旧,但胜在干净,墙面是新刷过的,地板也拖得发亮。
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卧室南墙上有一块长方形印记,像是以前贴过什么东西,
后来被撕掉了,留下了一圈灰痕。我没多想,把床搬进去,铺好被子,倒头就睡。
那几天投简历投到手软,精神早就绷到极限了。第二天早上我被阳光晃醒。窗帘没拉严实,
一缕光正好打在脸上。我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一圈卧室,视线最后落在南墙上,
整个人瞬间清醒了。那块灰痕上多了一张纸。一张泛黄的A4纸,用透明胶带贴在墙上,
四角翘起,纸面满是褶皱,看起来贴了有段时间了。但我昨天搬进来的时候,
墙上明明什么都没有。我下床走过去,揭了一下纸角。胶带粘得很牢,
纸像长在墙上一样纹丝不动。我用力扯了两下,没扯下来,反而把纸面扯出一个裂口,
像是纸张和墙面已经融为一体了。纸上的字是黑色签字笔写的,字迹工整,笔锋略带颤抖,
像是写在某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左邻不吃肉。****右邻不说话。
****楼上从不走路。****记住,不要敲任何一扇门。**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恶作剧。谁放的?房东?前租客?还是谁趁我睡着时溜进来贴的?
但这个想法让我后背一阵发凉。我反锁了房门,窗户也关着,这栋楼是老式住宅,没有电梯,
每层只有几户人家,楼道里装了防盗门,外人根本进不来。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把被子翻了个底朝天,检查了所有角落,
没有找到任何针孔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之类的东西。也许是什么行为艺术?或者前租客留下的,
房东没清理干净?我决定先不管它,去厨房煮点东西吃。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两包泡面和一盒鸡蛋。水烧开,面下锅,调味包撕开倒进去,
一股浓郁的工业香精味弥漫开来。就在这时,我闻到了另一股味道。肉香。
浓烈的、混着孜然和五香粉的肉香,从墙壁缝隙里渗进来,浓得像一层雾罩在厨房里。
我放下筷子,循着味道走向墙壁,那股香气越来越浓。隔壁是201室。
我记得搬进来时看过楼道里的门牌号,201在走廊左侧,我那层是301,对门是302,
201在我正下方两层。但物业说过,201室常年无人居住,那层只有202一户。
可肉香明明是从隔壁传过来的。不是楼下,不是楼上,就是正对面那堵墙后面。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屏住呼吸。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安静的像是那间屋里没有任何活物。
但我能清晰地闻到肉香,顺着墙缝、顺着通风管道,一层一层地灌进我的房间。
那味道越来越霸道,压过了泡面的味道,甚至压过了我鼻腔里的空气。我关掉灶火,
筷子搁在碗沿上,突然没了胃口。搬到新家的第一个念头不该是这样——但我开始觉得,
房东的紧张和墙上那张纸条,可能不是巧合。下午我去了一趟物业。物业在地下一层,
一个逼仄的小房间里,坐着一个年轻女管家,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马尾,正埋头刷手机。
我敲了敲门框:“你好,我是301新搬来的住户,想咨询点事。”她抬起头,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您好,301?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想问一下,
我隔壁的201室有人住吗?”笑容凝固了。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在翻资料,
但手指明显在发抖:“201室……那个,我们登记表上显示,201室三年前就没人住了。
”“那为什么我闻到对面有肉香?很浓的那种。”“肉香?”她抬起头,表情变得僵硬,
“先生,您确定是肉香吗?”“我确定。”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说:“先生,
您刚搬来,可能还不太习惯这栋楼的环境。有些楼层的通风管道会串联,
有时候楼下做饭的气味会上窜。这是老楼,难免的。”“楼下做饭的气味,
能在三楼闻得这么清楚?”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来,
冲我笑了笑:“刘叔应该跟您交代过一些事吧?比如……一些注意事项?”“他说别管邻居,
别敲门。”“那就对了。”她重重点头,“您只要遵守这个就好,其他的,别多管。
”我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但她已经坐回椅子上,重新掏出手机,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别问了”。我只好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叫住我:“先生。
”我回头。她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声音很轻:“墙上的东西,别撕。”我脚步一顿。
她怎么知道我墙上贴着东西?回到301室时,天色已经暗了。我开灯,
把客厅的旧沙发擦了擦,坐在上面发呆。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房东的紧张、女管家的警告、墙上的纸条,还有那股浓烈的肉香。
我掏出手机,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左邻不吃肉。”不吃肉?201室传来肉香,
是不是意味着它吃了?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但我很快扼住了这个想法。太扯了,
这又不是恐怖电影。我决定早点睡,明天再说。半夜十二点,我被一种声音惊醒。
不是特别响的声音,而是极其细微的、纸张摩擦地板的沙沙声。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耳朵竖起来仔细听。沙沙声是从门缝传来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塞进来。我翻身坐起来,
摸黑走到卧室门口,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线照在地板上,一张对折的白色纸条躺在门缝处。
我弯腰捡起来,展开。上面的字迹和墙上那张一模一样——同样的字体,同样的排列,
同样的笔锋颤抖:**左邻不吃肉。****右邻不说话。****楼上从不走路。
****记住,不要敲任何一扇门。**但背面多了一个字。
凌乱、潦草、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救。**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纸条是谁塞进来的?什么时候塞的?我房门反锁着,屋里也没有别人。刚才那道沙沙声,
是我睡着后被塞进来的。我把纸条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
确认了——上面的字迹跟墙上的一模一样。但墙上的字是打印出来的感觉,
笔迹虽然工整但略显生硬;这张纸条上的字迹则更加流畅,像是在某种压力下快速书写的。
我拉开卧室门,走廊一片漆黑,声控灯没有亮。我走过去打开过道灯,
黄色的光线照亮了地面。什么都没有。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空如也。
但我注意到了一件事——走廊尽头的地板上,有一道淡淡的拖拽痕迹,
像是有人跪在地上爬行过后留下的印记。那道痕迹一直延伸到楼梯口。
我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缝下。那张被我捡起来的纸条,
正平放在桌上。上面的“救”字张牙舞爪,像是在无声呐喊。我把它翻过来,
和墙上的字迹对照。完全一致。但有一点不对劲——纸条上的墨水还没完全干透,
手指碰到的位置晕开了一点。这说明这张纸条,是刚写不久的。有人在这栋楼里,
以我的门缝为目标,在午夜十二点,用和墙上一样的字迹,写了一张求救纸条。
而墙上那张纸的贴纸时间,按照刘叔的说法,至少三年以上了。我在客厅坐到凌晨三点,
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脖子僵硬得像块石头。厨房里的泡面已经凉透了,
面坨成一团。我把碗放进水槽里泡着,准备出门买点东西。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楼道里的灯亮着,黄色光线打在暗红色的地板上,看上去像凝固的血迹。我摇了摇头,
把这种不吉利的联想甩出去。刚走到楼梯口,我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不是脚步声,
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嗒、嗒、嗒”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地板。我停下脚步,
屏住呼吸往下看。楼梯间的灯没有亮,昏暗的光线里,
我看到201室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不是灯光,是一种更暗的、忽明忽暗的光,
像是火光。想起纸条上那句“不要敲任何一扇门”,我的心揪了一下。但我还是没忍住,
探头往下看了一眼。201室的门缝下,透出的那片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是影子。
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影子很矮小,像是跪在地上,手撑在门上的影子。影子的头在晃动,
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我不敢再看了。转身,跑回301室,锁好门,把门链挂上。
我背靠着门喘气,手心全是汗。然后我低头,看到了门缝下又一张被塞进来的纸条。
这次上面的字更短,只有四个字:**你也被盯上了。**我的手在发抖。
但我没有扔掉这张纸条,而是把它和第一张放在一起,平铺在餐桌上。
我盯着这两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那个年轻女管家。“你好,301室的沈先生,又有什么事吗?”“我问你,
402室是不是有个住户叫陶元白?”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说,
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先生,402室三年前就没人了。陶先生去世前,
曾经是物业的常客。他总是投诉说,有人在他门缝下塞纸条。”“后来呢?”我问。
“后来他死了。”“怎么死的?”又是一阵沉默。“先生,我建议您别再问了。
”“我不建议。”我说,“我现在就在301室,我脚下门缝里已经有三张纸条了。
我想知道,陶元白当时墙上贴的那张纸,上面写了什么。”女管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听到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压低声音说:“先生,你不该知道这些。
但既然你已经收到纸条了……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她停顿了一下。“陶元白死的时候,
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试了,没用。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还有一件事,”女管家继续说,“陶元白死之前,
是402室最后一个住户。但他死了之后,402室的门,每天凌晨一点,
还会被人从里面打开。”我关掉通话。然后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但我注意到了,对面202室的门缝下,塞出来一张新的纸条。白色的。
我刚想看清上面的字,202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把纸条捞了回去。那只手的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渍。我的手一抖,整个人后退一步,
后脑勺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极轻极轻的,
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要看猫眼。”我猛地把眼睛从猫眼上移开,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那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隔着门板,距离我不到一米。
我不知道它在门口站了多久。我也不敢再去确认。我只能死死按住门板,
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别敲门,别敲门,别敲我的门。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一步一步,
往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声消失了。声控灯熄灭,走廊回归黑暗。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当我再次看向餐桌时,上面的两张纸条,已经多了一行字。不是写上去的,
是被刻出来的——用指甲刻在纸面上,深深的,几乎划破了纸张:**离201远点,
它和你一样。**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你”,是指谁?我,
还是它?###第3章[]第一次循环敲门声响了三下。我整个人僵在玄关处,
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拍下的纸条残片:“如果听到敲门声,千万别看猫眼。
”手机的光照在门上,我盯着猫眼的位置,感觉那小小的圆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回望着我。
理智告诉我,这不过是这栋楼里某种恶作剧,或者是某个神经病邻居的例行骚扰。
但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许静书门缝下的纸条,
还有物业那个年轻女管家惨白的脸:“402的陶先生去世后,那间房就被封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敲门声没有再响。但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客厅座机的**。
这栋楼每户都配了一部座机,我本以为那是摆设,毕竟现在谁还用座机?
但此刻它真实地响着,在寂静的午夜十二点,刺耳得像一把刀划过玻璃。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话筒。接起来,听到一个失真的男声,
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说话:“不要相信墙上的东西。”然后挂断了。我愣在原地,
手掌心全是汗。座机没有来电显示,我试着回拨,只听到忙音。那晚我没睡。
我把卧室的灯全打开,坐在床边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A4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像是用左手写的,又像是手抖得厉害的人拼命控制笔尖才留下的痕迹:“左邻不吃肉,
右邻不说话,楼上从不走路。记住,不要敲任何一扇门。”我试图撕它,
但纸像长在墙上一样,指甲抠下去只能带起一点纸屑,根本无法撕开。凌晨三点,
困意终于铺天盖地涌上来。**在床头,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再睁开眼时,
我趴在卧室的桌上。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A4纸,右手手指缠着一圈绷带,
绷带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字迹。我拆开绷带,看到自己右手食指的皮肤上刻着一行小字,
字体细瘦,像是用刀尖一笔一划剜进去的:“我试了,没用。陶元白。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大脑一片空白。陶元白。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楼下402室那个死了三年的住户。我拿起手机看时间。
屏幕上显示:2024年3月15日,上午9:47。这是我搬进来的第一天。我浑身冰凉。
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是3月16日,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我看到墙上的纸条,
闻到201的肉香,拍到许静书的纸条,接到那个电话。那些记忆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的事,
但手机告诉我,今天是我第一天搬进来。也就是说,我回到了昨天。不,不是昨天。是前天?
不对,是我搬进来之前的那一天?我冲出卧室,客厅里堆着还没拆封的纸箱,
地上落着搬家时踩碎的泡沫板。门缝下塞进来一张房租收据,日期写着3月15日。
一切都和“上一轮”一样。房东刘叔会在一个小时后过来签合同,把钥匙交给我,
然后留下一句“别管邻居,别敲门,房租月底打我卡上”。
我会在傍晚煮泡面时闻到隔壁传来的肉香。第二天清晨,我会在墙上发现那张纸。
但我现在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更让我恐惧的是右手上的那行字:“我试了,没用。陶元白。
”我在“上一轮”从未见过陶元白,甚至不知道402住的到底是谁。但那行字的笔迹,
和我墙上那张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按着手腕写出来的。
我用手机拍了那张纸条,放大后对比。每个笔画的折角、收尾的力度、字与字之间的距离,
全都吻合。也就是说,写那行字的人,和写墙上规则的人,是同一个人。
楼下402室已故的陶元白。他说他试了,没用。意思是,他也经历过循环。
他也试图改变什么。但他失败了。门铃响了。我知道是刘叔。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刘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合同和钥匙,表情和上一轮一模一样:“你是沈砚?我是房东老刘,
这是钥匙,水电费自理,垃圾别堆楼道里。”“别管邻居,别敲门,房租月底打我卡上。
”和我记得的分毫不差。我签了字,接过钥匙。刘叔转身要走,我叫住他:“刘叔,
402室以前住的人是不是姓陶?”刘叔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转过头来,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你怎么知道?”“我随便问问。”“别打听那些。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急促,“住你的,别管别人,听见没?”他没等我回答就快步下了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越来越远。我关上门,后背贴着门板,脑子里飞速运转。
现在是第一天。我有机会做和上一轮不同的事。比如,不去煮泡面,不去闻那个肉香;比如,
不去看猫眼,不去拍许静书的纸条;比如,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提前做一些事。
但我最想知道的是——许静书。她在上一轮里,为什么会在门缝下塞那张纸条?
她说的“如果听到敲门声,千万别看猫眼”,到底是对谁说的?对那扇被敲的门,
还是对所有住户?我决定在“第一天”就去找她。下午三点,我敲响了203室的门。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我继续敲,加重了力道。门开了一条缝,暗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许静书的脸出现在门缝里,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
“我是新搬来的,住301。”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我想问一下,
这栋楼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许静书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眼神从警惕渐渐变成某种……失望。“你是新人?”她问。“什么?
”“你是第一次住进这栋楼?”“对,昨天刚搬来。”她沉默了很久。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我注意到她的嘴唇在发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你回去吧。”她说,“别管邻居,别敲门。”然后门关上了。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但她说了和房东一样的话:“别管邻居,别敲门。”我站在走廊里,
听着203室里传出隐隐的抽泣声。傍晚六点,我躲在楼道拐角,
透过窗户看到许静书准时把一盆仙人掌放到走廊尽头。她放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放好后,她迅速退回屋里,关上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我盯着那盆仙人掌,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每天放三次仙人掌,风雨无阻。这不是什么仪式,这是在计时。
她在监控走廊里的时间,确认某些东西是否准时出现。她在巡逻。她在保护自己,或者说,
在确认这栋楼的“规则”是否正常运转。晚上,我坐在房间里,反复看右手上那行字。
“我试了,没用。陶元白。”字迹深深的刻在皮肤里,像是用刀刻的,
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件事。也就是说,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间段里,我写下了这句话。
或者,是另一个人操控我的手写下的。墙上的纸条,陶元白的字迹,
右手的刻字……这些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我在重复陶元白走过的路。午夜十二点,
座机准时响了。我接通电话,那个失真的男声再次响起:“不要相信墙上的东西。
”“你是谁?”我喊出声。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是第几次?”我愣住了。
“你是第几次?”他重复了一遍,“这不是你第一天,对吧?你看到了时间倒退。
”“我……我不确定。”“你确定。”他的语气笃定,“你的声音告诉我,你知道。
我是陶元白,楼下402。”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死了吗?”“死了?
谁能告诉我,我到底是死是活?”他发出一声苦笑,“我在每一轮循环里给你打这个电话,
但每次你接起来的时候,都是不同的‘你’。有时候你是第一次,
什么都不懂;有时候你已经是第三次了,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没有死,我只是被困在这里。
”“什么是循环?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陶元白的声音很疲乏,“我只知道,
每天晚上十二点,循环会重置。我从402醒来,拿起话筒,给你打这个电话。
如果你的记忆保留了,你会听出我的声音,你会告诉我你的次数。然后,明天一切重来。
”“那我应该怎么做?”“找到我。”他说,“找到402,我房间里藏着所有的真相。
但我警告你——当你看到那些纸条的时候,你会后悔的。”电话挂断了。我握着话筒,
手指在发抖。第二天醒来,我还是趴在桌上。面前还是那张空白的A4纸,
右手还是缠着绷带,皮肤上的刻字还在。手机显示:3月15日。我又回到了第一天。
但这次的记忆没有丢失。我记得陶元白的话,记得那通电话,
记得许静书红肿的眼睛和失望的表情。我立刻冲出卧室,没有等刘叔来,
直接冲到楼下402。门锁早已锈蚀,我用螺丝刀撬了几下,锁芯脱落,门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我整个人僵住了。地面上堆满了纸张,有的发黄发脆,有的还是半新的。
墙上贴满了纸条,天花板上也贴满了,密密麻麻,像鳞片一样把整个房间裹得严严实实。
每一张纸条上都写着同样的内容:“左邻不吃肉,右邻不说话,楼上从不走路。记住,
不要敲任何一扇门。”和我的墙上那张一模一样。我随手捡起一张,翻到背面。
上面写着:“第13次循环。我试图去楼上敲门,结果门缝里伸出一只手。不是人的手,
很白,没有指甲。我关上了门,不敢再看。”我又捡起另一张:“第27次循环。
今天许静书敲了我的门,她说她记得循环。我告诉她,不要相信墙上的东西。她说她知道。
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墙上的字是她在我睡着时帮我写的。
”第三张:“第51次循环。我终于明白了。左手是规则,右手是真相。我用左手写字时,
我只是在复述恐惧;我用右手写字时,我才在记录事实。”我翻遍了整个房间,
最后在墙壁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最老的纸条。纸已经氧化成深褐色,字迹模糊。
我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平,背面写满了字,
字迹和右手皮肤上的那行字一模一样:“我是陶元白。
我在第37次循环时发现规律:左邻是失败的‘我’,右邻是循环的记录者,
楼上是最终规则之源。我试了,没用。找到规律的那次,我活了13天。
”下面还有一行字:“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证明我已经失败了。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我握着那张纸,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门外传来脚步声。许静书走进来,
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很平静。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惊讶,没有愤怒,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终于找到这里了。”她说。“你知道我会来?
”“我在上一轮循环结束时告诉你的。”她走到墙角,蹲下来,捡起一张纸条,
“我告诉过你,这一轮是我等你的第几次。你不记得了。”我盯着她,
脑子里混乱得像一锅粥:“你是人还是……”“人是人。”她打断我,
“只是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年了。”“三年?”“对。从陶元白死后第一年开始,
我就在循环里。”她翻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我记录每一次循环的变化。
你会发现有些循环很相似,有些完全不一样。楼上的脚步声有时出现,
有时消失;201的咀嚼声有时像猪,
有时像人;而你的到来——这是我三年来见到的第一个‘新人’。”她翻开其中一页,
指着上面的文字:“你看,陶元白在第13次循环时记录过你。他写道:‘观测者沈砚,
我在第12次循环见到你。如果你看到这句话,证明我已经失败。’”我夺过笔记本,
手指发抖。那确实是陶元白的字迹。“观测者是什么?”我问。许静书沉默了一会儿,
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闪着某种说不清的光:“你是观测者。你是唯一被选中保留记忆的人。
陶元白是,我也是——每一轮都有一个观测者。你是在这一轮才出现的,因为你之前不存在。
”“我之前不存在?什么意思?”“意思是,你不是从上一轮循环里掉下来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从虚无里出现的。你是被创造出来的。
”###第4章[]402室的秘密我坐在陶元白房间的地上,四周堆满了纸条,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味。许静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
整个人被走廊的灯光照出一个长长的影子。“你从虚无里出现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陶元白在死前最后一封信里写了。”她走到墙角,蹲下来,搬开一堆废纸,露出一道夹缝。
夹缝里卡着一个铁盒子,生锈得厉害,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开。里面放着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潦草,但和墙上的规则写得完全不同。这笔迹干净、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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