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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首笔赔款后，房子开始修复。

拆开固定柜底板，里面比预计还湿。施工方想顺势追加整套柜子的费用，我让他们先按评估确定的范围施工。

损失有边界，修复也有。

我没有趁机换更贵的家具，只换掉受损部分，保留完好的柜体。

我爸周末去看工地，拍照发给我。

照片里，他用旧床单盖住没坏的地板，鞋底裹着一次性鞋套。

同一套房，有人进来三十天，恨不得把每平方米都变成自己的收入。

有人进去半小时，怕踩脏我留着的那一块地。

第一期尾款到期前，许承浩给我发了一个申请退款的界面。

“学校住宿费交了，车也卖了，手里真没钱，能不能再晚点？”

我回复，按调解书履行。

他发来一长段话，说自己回宿舍处处不习惯，洗澡要排队，学习也被人打扰。

“以前有条件，你就不能再帮一下？非得看我过苦日子？”

我没回。

期限过后，钱没有到账。

舅舅倒发了条朋友圈，新店开张，专业洗护。

照片是一间城郊的小仓房，墙上挂着旧招牌，下面写着熟客优惠。

我保存照片，按调解书约定申请执行剩余到期债务。

法院受理后，要求他们依法报告财产。

许建平对我发了一顿脾气，说自己好不容易重新做事，我又来搅局。

我只问一句。

“第一期为什么没付？”

他不回答，开始说机器贵、房租贵、用电也贵。

听到最后，我笑了一下。

原来他知道这些都要钱。

以前他给客户报的价，比附近正规洗涤店低了一截，夸自己会经营，别人不肯吃苦。

新店租下来以后，同样一张报价单，算到最后却剩不下什么。

他在电话里抱怨房东催租，又抱怨用电不能赊账。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等他说完，提醒他核对自己的还款日期。

只是在我家时，他不需要知道。

执行过程没有想象中快。许承浩的车已卖，账户里能直接划扣的余额有限。

邵律师提醒我继续提供合法取得的财产线索。

我想起第一次对账时，曹锐提到过的另外几家民宿。

许家做的订单里，有一部分是月结，争议发生时还没有收齐。

我整理当时经对方确认的单据，把可能存在的应收款线索交给法院。

金额、对应客户、交付日期，都只列有记录的部分。

我没有替法院去催客户，更没有让客户私下把钱转给我。

核实和后续措施由执行程序处理。

两家民宿确认欠款，依通知配合。部分有争议的款项，则继续核对，没有算作已经追回。

许建平这才慌了，找曹锐骂人。

曹锐给我发来一条语音。

“他说我坑他。我欠货款照实确认，怎么就成坑他了？”

我请他保存记录，不必卷进争吵。

一周后，执行款陆续到账。

不足的部分，许家凑了出来。

许承浩在支付最后一笔前给我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六角钱也不能免？”

“按数。”

电话里传来舅妈摔东西的声音。

许承浩没有再劝，挂断电话。

下午四点十七分，最后一笔款到账。

我核对合计，九万八千一百六十四块六，分毫不差。

那张最初的一万多水电账单，我终于在文件夹里标上“已结”。

合上电脑时，我爸发来验收照片。

新装好的门槛旁边，放着一把折叠椅。

他说房子晾得差不多了，周末可以回来看看。

可我还没来得及订票，许承浩又发来了消息。

这回他没有提钱，先喊了一声哥。

“周末我去找你。有个东西，想亲手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