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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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抱她，可她后退了半步。

我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妈妈来给你补餐费。”

她皱眉，像听见什么讽刺的话。

“不用了，爸爸会交。”

食堂阿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宁宁。

“您是沈宁妈妈吧？这学期已经欠了三次了，每次都是沈爸爸说过两天。”

我拿出手机。

“现在补。”

刷卡成功，系统显示欠费补齐，并预存一万元。

宁宁盯着屏幕，眼神动了动，但很快又冷下来。

“你现在这样，是不是跟爸爸吵架了？”

我没有急着解释。

“眼镜什么时候坏的？”

她抬手摸了一下胶带。

“早就坏了，不影响。”

“不影响为什么眯着眼看黑板？”

她别过脸。

“你又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

前世沈砚舟告诉我，宁宁一切都好，只是青春期脾气大，不想跟我视频。

他说女孩子有心事很正常，让我不要总用钱弥补。

我竟然信了。

我跟班主任周老师约了见面。

周老师看到我，神情有些意外。

“林女士，您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沈爸爸之前说您在外地，学校这些事情都不方便打扰您。”

“以后所有费用通知，麻烦同时发给我。”

周老师迟疑片刻，点开电脑。

“那我先把欠费和报名记录给您看一下。”

屏幕上，一行行记录展开。

餐费欠缴。

校服费未缴。

视力复查通知未处理。

数学竞赛报名费逾期。

系统取消资格。

我盯着最后一条，指尖发冷。

“竞赛费多少？”

“三百八十。”

周老师叹了口气。

“沈宁数学很有天赋，本来初赛通过率很高，我们催过沈爸爸，他回复说，妈妈觉得竞赛没必要，别给孩子增加压力。”

我看向宁宁。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发白。

我问周老师：“他原话有记录吗？”

周老师调出家校沟通截图。

沈砚舟的头像旁写着：“她妈妈不同意交，说女孩子学那么多没用，先别报了。”

我闭了闭眼。

宁宁突然开口：“不是这样吗？”

她声音发抖。

“那天我问爸爸，他说你觉得我没必要参加，白阿姨也说，你赚钱很辛苦，我不该为了一个比赛让你为难。”

周老师意识到气氛不对，默默起身去倒水。

我走到宁宁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不是。”

她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可你从来没说过。”

“因为我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尖锐。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我点头。

“是，妈妈不知道的太多。”

我没有替自己辩解。

迟到的解释，对受过委屈的孩子来说，像一张过期的药方。

我把证据一张一张递给她。

我打开手机银行，将这些年转账记录调出来。

“这是上个月，八万。”

“这是竞赛报名那个月，十万。”

“这是你配眼镜那次，备注写的是眼镜和复查。”

“这是校服费，连同秋游费一起转了三万。”

宁宁愣住。

她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备注里全是她的名字。

宁宁餐费。

宁宁校服。

宁宁竞赛。

宁宁生日。

宁宁教育金。

她嘴唇动了动。

“那钱呢？”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所以妈妈回来了。”

“我们一起去查钱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