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准你进来的？”

老掌柜没有理他，只朝我深深作揖。

“老奴辜负夫人信任，今日特来请罪。”

“当年侯爷拿着转契来铺子，说夫人身体不适，要将云锦庄交给贺娘子打理。”

“老奴认出印记有异，不肯交出账册和库房钥匙。”

“第二日，侯爷便让人将老奴赶出铺子，换上了他的亲信。”

我终于明白，云锦庄为何从三年前开始连年亏损。

掌柜曾托人给我送过几封信，却都被府中门房拦下。

陆承安告诉我，老掌柜年迈糊涂，私吞货款后畏罪离开。

我念着他是父亲留下的人，没有报官追究。

没想到真正侵吞铺子的人，一直就在我身边。

婆母急忙辩解。

“承安只是替你打理产业。”

“你整日操持侯府，哪里顾得上那么多铺子？”

我合上账册。

“所以他便仿造我的私印，将铺子送给贺婉娘？”

婆母被问得哑口无言。

贺婉娘忽然跪着向前挪了几步。

“姐姐，我不知道契书是假的。”

“承安说那是他买下的产业，我才会收下。”

“这些年铺子的进项都用来供景川读书，我没有留给自己。”

陆景川也跪在她身边。

“沈夫人，我愿变卖清平巷的宅院，将银钱如数奉还。”

他说得坦荡，仿佛只要归还一部分，十八年的欺骗便能一笔勾销。

沈管事冷声道：“那宅子也不是你的。”

“购宅银出自夫人的绸缎庄，修缮银出自夫人的田庄。”

“就连你院中伺候的六名仆从，卖身契都在沈家名下。”

陆景川神情一滞。

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锦衣玉食二十年，花的全是我的银子。

景衡走到他面前。

“你说不贪图富贵。”

“那便脱下身上的衣裳，摘下腰间的玉佩，再把你这些年从沈家得到的一切都还回来。”

陆景川下意识按住腰间玉佩。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陪嫁之物。

三年前，我翻遍库房也没有找到。

陆承安却说，大概是下人手脚不干净。

原来他转手送给了另一个儿子。

陆景川注意到我的目光，脸颊顿时涨红。

他解下玉佩，重重放在桌上。

“不过是一块玉，我还给你便是。”

景衡拿起玉佩，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

“这是外祖父留给母亲的念想。”

“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块玉，在母亲眼里却是再多银子也换不来的东西。”

陆承安不耐烦道：“东西已经还了，你们还想如何？”

“云锦庄本就属于夫妻共同所有。”

“明仪嫁进陆家，她的嫁妆自然也该供陆家使用。”

族中叔祖气得胡须发颤。

“女子嫁妆有册可查，夫家无权擅自变卖。”

“你饱读诗书，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陆承安梗着脖子道：“我是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