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一步,挡在景衡面前。
陆承安的手停在半空。
我盯着他。
“你敢动他一下,我立刻让人把你送去京兆府。”
陆承安不敢置信。
“你要告自己的夫君?”
“私闯陪嫁宅院,强占院落,纵容仆人撬锁。”
“京兆府管不管,我可以去问问。”
我从前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他习惯了我的退让,竟一时忘了该如何回应。
婆母捂着胸口。
“反了!”
“儿媳赶公婆,儿子逐父亲,陆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族中叔祖终于开口。
“今日丢脸的,到底是谁?”
公爹猛地看向他。
叔祖将茶盏放回桌上。
“外室登门,还要占正妻陪嫁的院子。”
“承安,你做事确实不妥。”
这句话一出,原本中立的族人也纷纷点头。
陆承安的脸由红转白。
他最在意名声。
如今当着宾客的面,连族中长辈都不肯替他说话,他终于有了慌意。
景衡吩咐门房。
“将贺娘子的东西全部搬出东跨院。”
“谁敢阻拦,一并逐出。”
几名仆役立即领命。
婆母急道:“谁准你发号施令?”
景衡从我手中接过房契。
“这宅子属于母亲。”
“我是母亲唯一的儿子。”
“从今日起,府中账目、库房、门房,全由我和母亲接管。”
“父亲若要与贺娘子相守,我们不拦。”
“但请父亲带她离开。”
陆承安气得浑身发抖。
“你要逼我走?”
景衡只回了一个字。
“是。”
贺婉娘忽然抬起头。
她脸上的泪已经干了。
“姐姐,你当真要做得这样绝?”
我看向她。
“这里是我的家。”
“你跟着别人的夫君上门,还问我为何绝情?”
她攥紧帕子,忽然笑了一下。
“若我只是外室,自然没有资格留下。”
“可承安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陆承安脸色骤变。
“婉娘,住口!”
贺婉娘没有听他的。
她转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走进正堂,眉眼竟与陆承安有七分相似。
贺婉娘将少年拉到身前。
“这是承安的长子,陆景川。”
“他比陆景衡,还早出生三个月。”
那少年走进正堂后,先向公爹婆母行礼。
随后,他端端正正跪在陆承安面前。
“儿子景川,拜见父亲。”
这一声父亲,让满堂宾客再次哗然。
婆母踉跄半步,扶住桌角才站稳。
“承安,他就是你养在外面的那个孩子?”
陆承安没有否认。
他伸手扶起陆景川,眼中竟满是慈爱。
那样的眼神,我只在景衡幼时见过几次。
“景川,这些年委屈你了。”
陆景川红着眼眶摇头。
“只要父亲肯认儿子,儿子便不委屈。”
贺婉娘站在一旁,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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