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儿子时，嫁妆将来本就该由我处置。”

这句话落下，众人的神情都变得古怪。

我盯着他。

“我没有儿子？”

陆承安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看了景衡一眼，立即改口。

“我是一时口误。”

景衡却没有放过他。

“父亲不是口误。”

“在父亲心中，只有陆景川才是儿子。”

陆景川低声道：“我从未这样想过。”

“你怎么想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父亲为让你成为嫡长子，究竟还做过什么。”

景衡转身望向门外。

“把人带进来。”

两名护院押着一个灰衣文吏走进正堂。

那文吏双腿发软，一进门便跪倒在地。

陆承安看清他的脸，猛地后退半步。

公爹也失手打翻了茶盏。

景衡将一份泛黄的户籍文书放到桌上。

“此人供职于安平县户房。”

“十八年前，父亲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让他伪造了一份户籍。”

“那份户籍上写着，父亲早在二十二年前便迎娶贺氏。”

景衡顿了顿，抬眼看向我。

“至于母亲，在这份户籍上，早已于十八年前病故。”

陆承安猛然扑向桌案。

景衡却先一步拿起文书，当众展开。

最末一行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

“妻沈氏，亡。”

那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陆家所有人脸上。

满堂宾客看向我的目光，从同情变成了惊骇。

我明明活着，却在另一处户籍上死了十八年。

而这十八年里，陆承安借着那份假户籍，与贺婉娘做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难怪他敢向宗族递交文书。

难怪贺婉娘敢带着儿子登门。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做好了取代我的准备。

陆承安扑过去抢夺文书，却被护院牢牢拦住。

“伪造户籍是重罪，你们不要听这个文吏胡言乱语！”

灰衣文吏跪在地上，抖得连头都不敢抬。

“侯爷，小人不敢再替您隐瞒了。”

“十八年前，您带着贺氏母子来安平县，说原配妻子久病亡故，要重新落籍。”

“您给了小人五百两，又拿出靖安侯府的名帖，小人才替您改了文书。”

陆承安厉声喝道：“住口！”

文吏被吓得一颤，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半年前，侯爷又来找小人。”

“他说要将安平县的旧户籍调入京城，以此证明贺氏才是原配。”

“侯爷还说，等陆景川被记为嫡长子，便再给小人一千两。”

婆母脸上血色尽失。

“承安，你真要让景川取代衡哥儿？”

陆承安咬紧牙关。

“景川本就是我的长子，我只是还他应得的身份。”

景衡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母亲便该在十八年前死去？”

陆承安目光闪烁。

“那只是一份偏远县城的旧户籍，做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