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护院都是我从沈家带来的老人。

这些年，他们听命于侯府，不是因为陆承安有多威严，而是因为我从未开口。

如今我只抬了抬手，他们便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陆承安看着挡在眼前的人，终于意识到这座宅子已不受他掌控。

公爹沉声道：“明仪，让人退下。”

我没有动。

“父亲若想说话，便坐着说。”

“这里没人要伤他，只是防着他动手抢东西。”

公爹脸色难看。

“你一定要将事情做绝？”

“不是我要做绝。”

“是你们早已商量好，要踩着我和景衡给这对母子腾位置。”

陆景川忽然上前一步。

“沈夫人，此事与我母亲无关。”

他没有唤我母亲，也没有唤我嫡母。

一句沈夫人，已将立场表露得明明白白。

“父亲这些年给我的银钱，我可以全部归还。”

“我入陆家，只为血脉亲情，并非贪图富贵。”

景衡打量着他腰间的玉佩。

“你在白鹿书院一年束脩三百两。”

“清平巷那座三进宅院，价值一万两。”

“你每季的新衣、笔墨、书册和仆从，至少要花两千两。”

“你打算拿什么归还？”

陆景川面色微变。

“父亲有俸禄，也有侯府产业。”

“父亲愿意如何花自己的银钱，与你无关。”

景衡转头看向陆承安。

“父亲的俸禄一年不过八百两。”

“侯府名下三座田庄连年亏损，连祖母的寿宴都是母亲出钱操办。”

“父亲哪里来的银子养你？”

陆承安神色阴沉。

“我自有进项，不必向你交代。”

我唤来自己的陪房管事。

沈管事抱着两只账匣，快步走进正堂。

他把账册逐一摆上桌面。

“夫人，少爷半月前命老奴清查名下铺面。”

“老奴发现十八年来，每月都有数笔银钱，以采买和修缮之名转往城西。”

“其中最大的一笔，正是清平巷的购宅银。”

贺婉娘的脸终于白了。

陆承安怒道：“你们竟敢私查我的账？”

我翻开最上面一本账册。

“这是我的铺子，我为何不能查？”

沈管事又取出一张契书。

“除此之外，云锦庄在三年前已经被人暗中转契。”

“契书上盖着夫人的私印，受契之人正是贺婉娘。”

我摸了摸腰间空置已久的印囊。

“我的私印，在三年前丢过一次。”

景衡看着陆承安，一字一句地问道：“父亲偷走母亲私印，把她最值钱的铺子送给外室，还敢说他们母子从未贪图半分？”

陆承安还未回答，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那份转契不是偷印。”

“是侯爷亲自命人仿刻的。”

说话之人是云锦庄的老掌柜。

他年近六旬，被两个伙计扶着走进正堂。

陆承安见到他，脸上最后一点镇定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