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既明倏地站起身，案上的毛笔被扫落在地。

她没死。

她用一场大火，彻彻底底地逃离了他。

马车驶进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门口没有大张旗鼓的迎接，但人是齐的。

我刚踩着脚踏下车，脚一落地就觉得虚浮，膝盖处传来的酸软让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了一下。

母亲几乎是立刻冲上来的。

“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语气不重，但动作比话快得多，直接伸手紧紧扶住我的手臂。

“是不是膝盖又疼了？”她说完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急切，又压低了声音，眼眶微微泛红，“先进去，别站在风口里吹。”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父亲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原本负着手没说话，但目光落在我惨白的脸上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脸色怎么这么差。”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压抑着怒火，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萧府那帮人，是不是又让你受罪了？”

我摇了摇头，眼眶却热了：“没有。”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明显是不信的，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声说：“先进屋。”

走了两步，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却异常坚定：“回来了，就别再受那边的气了。”

进屋之后，母亲就开始忙前忙后。

她第一眼看的还是我的手。

“怎么这么凉，像冰块一样。”她一边说，一边直接把我的双手紧紧握在掌心里搓揉，“翠屏，快去端盆热水来！”

“你是不是在萧家都没好好吃饭？我看你都瘦脱相了。”

她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哥哥程知远站在一旁，一直没有插话。

直到这时候才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她刚回来，身子还虚着，别问太多了，让她好好歇息。”

母亲一听这话立刻转头瞪他：“谁问得多了？我问的是她吃没吃饭！”

说完又看向我，语气立刻换回了温柔：“你别听你哥的，他一天到晚就知道装深沉。”

这一来一回的拌嘴，让屋里原本压抑的气氛反而松快了一点。

我看着他们，低声说：“我吃了。”

母亲立刻追问：“吃了什么？”

我顿了一下：“忘了。”

她立刻接话：“那就是没好好吃。”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起身去吩咐厨房熬鸡汤了。

晚上换药的时候，母亲亲自端着热水进来。

当她卷起我的裤腿，看到我膝盖上大片青紫和红肿的冻伤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就叫没受罪？”她声音明显抬高了一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骂完又立刻收住，上药的手也跟着放到了最轻。

“疼就说出来。”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在自己家里，不用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