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普通。

但我紧紧攥着被角的指尖，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屋里很安静，药苦味弥漫在空气中，却让人觉得无比心安。

没有人催我解释逃回来的原因，也没有人逼我说清楚在萧家到底遭遇了什么。

但他们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一件事——

我不是一个人。

这一夜，我躺在久违的拔步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

我第一次没有觉得“安静等于冷”，而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有人在替我把所有的风雪和严寒，都死死地挡在了门外。

当夜，就在我即将入睡时，外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开门！程枕秋，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萧既明的声音。

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撕裂了程府宁静的夜。

程府的前院来人传话时，父亲是带着火气大步跨进后堂的。

他脸色很难看，不是平时那种压着情绪的深沉，而是明显被人堵在自家门外磨出来的不耐烦。

“萧既明来了。”

他第一句话就说得很重，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不走，非说要见你。还说有人看见凤山失火那晚，有程家的马车从旧道下来。”

父亲说到这里时，眉头已经压成了一个死结：“他这是什么意思？带着萧家的侍卫，来查我们程家？”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母亲正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进来，刚听完最后一句，直接冷笑了一声。

“查？”她把药碗重重搁在桌上，转头看向父亲，“你让他进门了？”

父亲皱眉：“他带了十几号人堵在门口，赶不走。”

母亲语气更冷：“那就让他像条狗一样在外面站着！”

我靠在软榻上，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平静地开口：“让他进来。”

屋里静了一瞬。

母亲立刻皱眉：“你见他做什么？你嫌自己被他害得还不够惨？”

我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让他进来，告诉他，程枕秋已经死了。”

父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对门外的管家沉声道：“让他进来。”

我起身，缓步走到内室的屏风后面。

从这里能清晰地看见外间，但外面看不见我。

片刻后，一阵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踏入前厅。

萧既明进来的时候，步子有些急切。

他进门第一眼没有看父亲，也没有看母亲，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鹰一样在屋子里疯狂地找人。

母亲直接一步上前，冷冷地挡在他面前。

“萧二公子，带着这么多人硬闯我程家，找谁？”

萧既明停了一瞬，喉结滚了滚，声音嘶哑得像吞了沙子：“我来见她。”

“见谁？我女儿？”母亲怒极反笑，声音一点点冷得结冰，“你把她关在凤山祠堂三天，最后一夜大火连天，人没出来。你现在跑来我程家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