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带上来。”

春禾被带上来的时候，是哭着跪爬进来的。还没开口，就已经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二公子，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奴婢真的不知道会害成这样……等送出去之后奴婢才害怕，可奴婢不敢说，怕被打死……二公子饶命啊！”

堂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萧母和温晚吟闻讯赶来。

萧母皱着眉头开口：“一个丫鬟失手，何必闹得满府动荡。既明，按规矩打发了就是了。”

温晚吟站在一旁，拿帕子掩着唇，低声道：“既明，春禾也只是无心之失，如今枕秋也不在了，就当是为她积点德吧……”

萧既明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死死盯着地上的丫鬟，问了一句：“药是你亲手端出去的？”

丫鬟猛地一僵：“是……是。”

“亲手送的？”

“是。”他点点头，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看她第二眼，语气冷若冰霜：“拖下去，按府规，杖毙。”

丫鬟的哭声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被人死死捂住嘴拖了出去。

萧母脸色大变：“既明！你疯了？为了一个死人，你竟然在府里动私刑！”

温晚吟也吓白了脸：“既明，你这是做什么……”

萧既明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她们。

“母亲，嫂嫂。”他声音极其平静，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从前我以为，家和万事兴。但现在我发现，我的退让，只换来了她的死。”

他没有理会萧母铁青的脸色，径直转过身。

“时辰不早了，都回去吧。”众人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重新拿出那支银簪，放在案上。

灯火晃了一下，银簪的影子在案上轻轻摇曳。

他忽然想起很多细碎的画面。

她站在廊下替他整理衣襟的样子；

她端着凉掉的羹汤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只轻声问一句“要不要热一下”；

还有她在祠堂门口，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安静，安静到他当时甚至没有意识到，那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等他开口。

萧既明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指腹缓缓收紧，压在银簪上。

他闭上眼，呼吸压得很低，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枕秋……”

就在这时，侍卫再次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主子，凤山侧门守卫补记一事已核实。火起前后确有一辆马车离山。属下顺着车轮印查了下去，发现那条路线极熟凤山旧道，并非临时外来之人可用。”

萧既明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他。

侍卫迟疑了一瞬，继续说道：“其中一段旧路关卡虽已废弃，但沿线残留的通行痕迹，与……程氏商行的车辙印，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