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灯塔守夜人我死后第三年,陆承泽倒了。不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是连根拔起。
闽圈太子江屿,那个在所有人眼里永远低陆承泽一头的南方男人,用了整整三年时间,
把自己熬成了一把淬血的刀。他先是掐断了陆氏所有的海外航线,
让陆氏集团的货轮在公海上飘了三个月,一箱都卸不下来。
接着他放出陆氏在东南亚洗钱的证据,国际刑警直接介入,陆承泽在海外的资产一夜清零。
最后,他带着我父母车祸的完整证据链,敲开了中纪委的大门。
那天京城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陆承泽被带走的时候,隔着警车的玻璃,
死死盯着站在雪地里的江屿。江屿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身上落满了雪,
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陆承泽,转身就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有人在我跳海的那片悬崖上,看到了一座新建成的白色灯塔。江屿就住在灯塔里。
他辞掉了所有的职务,把公司交给了副手,一个人守着那座灯塔,守着那片冰冷的海。
他每天都会在我跳海的那个时间,走到悬崖边,放一束白玫瑰。有人说他疯了。
有人说他活该,早干什么去了。只有我知道。在我被陆承泽推下海的那一刻,
是他第一个跳进冰冷的海水里,找了我整整七天七夜。在我下葬的那天,
是他跪在我的墓碑前,一口一口地吐着血,说"念念,等我,我给你报仇"。在这三年里,
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有吃过一顿热饭,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影子。
他赢了。可他也输了。他赢了整个世界,却再也赢不回那个曾经嫌他一身海腥味的姑娘。
我飘在灯塔的上空,看着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被我扔在地上又偷偷捡回来的贝壳吊坠,
一遍一遍地摩挲着。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他的眼角有泪滑落。"念念,"他轻声说,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好想你。"如果有来生。如果真的有来生。
我一定不会再推开你的手。第一章十八岁的夏天剧烈的头痛中,我猛地睁开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有空调呼呼的风声。我躺在自己的卧室里,
墙上贴着我最喜欢的乐队海报,书桌上堆着高三的复习资料,旁边还放着没吃完的草莓蛋糕。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015年8月15日,上午9点17分。我18岁的生日。
也是我人生悲剧开始的日子。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被海水呛过的灼痛感。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真实得让我发抖。我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年前,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巨大的狂喜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恐惧。
我扶着墙壁,蹲在地上,忍不住失声痛哭。
前世的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父母车祸现场扭曲的车身,陆承泽冰冷的眼神,
苏晚晴得意的笑容,还有江屿在海水里撕心裂肺喊我名字的声音。我哭了很久,
直到敲门声响起。"念念,你醒了吗?承泽来了,在楼下等你呢。"是我妈妈的声音。
听到"陆承泽"这三个字,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生理性的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我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镜子里的女孩,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眼睛红红的,一脸的懵懂无知。这就是十年前的我。愚蠢,天真,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把豺狼当良人,把真心当垃圾。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苏念,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子了。陆承泽,苏晚晴,你们欠我的,欠苏家的,
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还有江屿。想到那个男人,我的心脏一阵抽痛。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守着灯塔了。我整理好衣服,打开房门。陆承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百达翡丽。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看到我下来,立刻站起身,露出一个标准的温柔笑容。
"念念,生日快乐。"他朝我走过来,语气宠溺,"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睡过头了呢。
"前世的我,就是被这副温文尔雅的面孔骗了整整十年。我站在楼梯上,没有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念念,怎么了?不舒服吗?""没有。
"我淡淡地说,"陆承泽,你回去吧。我今天不想见你。"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我妈妈愣了一下,连忙打圆场:"念念,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承泽特意一大早就过来给你过生日。""妈,我没事。"我没有看我妈妈,
眼睛一直盯着陆承泽,"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陆承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
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苏念,你闹什么脾气?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没有闹脾气。"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不合适。
以后不要再来往了。"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是他。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门口。门被佣人打开,江屿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微湿,
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应该是刚从海边赶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原木盒子,
站在玄关处,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看到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大概已经习惯了我的冷言冷语。前世的今天,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
他把那个亲手雕刻的贝壳吊坠递给我,我看都没看,就挥手打在了地上。"江屿,
谁让你来的?"我当时皱着眉,一脸的厌恶,"这种廉价的东西,也配送给我?你赶紧走,
别在这里碍眼。"他当时是什么表情来着?好像是愣住了,然后慢慢蹲下身,
捡起那个摔裂了一点的贝壳吊坠,转身默默地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贝壳,
是他在海边捡了三个月,才找到的最完美的一个。他刻了整整一个月,
手指被刻刀划了无数道口子。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不顾所有人震惊的目光,
从楼梯上跑下来,穿过客厅,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第二章小心翼翼的偏爱江屿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手里的木盒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双手悬在半空中,不敢碰我,像个被吓到的孩子。"苏……苏念?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紧紧抱着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恐惧,
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江屿,"我哭着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前那么对你。对不起我忽略了你那么多年。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守了那么久的灯塔。江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动作笨拙又温柔。"别哭,"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我摇着头,哭得更凶了。他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抱着我,
任由我的眼泪打湿他的T恤。客厅里一片死寂。我妈妈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陆承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手里的丝绒盒子被他捏得变了形。
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陆承泽身边,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我哭了很久,
直到哭累了,才慢慢从江屿的怀里抬起头。江屿的T恤湿了一大片,他却毫不在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我擦眼泪,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好了,不哭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再哭就不好看了。"我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然后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那个木盒子。
打开。里面还是那个熟悉的贝壳吊坠,雕刻着一朵小小的浪花,
边缘还有一点不小心刻歪的痕迹。和前世一模一样。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来,
戴在了脖子上。冰凉的贝壳贴在我的胸口,像他的心跳一样。"真好看。"我摸着吊坠,
抬头对他笑,眼泪还挂在脸上,"我很喜欢。"江屿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看着我脖子上的吊坠,又看着我的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喜欢就好。"他说。"江屿,"我拉着他的手,
"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好。"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们无视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手牵手走出了苏家别墅。坐进他那辆不起眼的大众车里,我才松了一口气。江屿发动车子,
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哭,也没有问我和陆承泽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时不时偷偷看我一眼,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海风吹进车窗,
带着淡淡的咸味。"江屿,"我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耳朵一下子红了。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嗯。
从初中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初中。原来那么早。"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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