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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我醒得比平时早。

窗外的天还没亮，院子里很安静。

周叙在床边睡着了，头枕在胳膊上。

昨夜他留了下来，我知道。

他隔一阵就会起身看看我，摸我的手是不是又冷了。

我没有叫醒他。

再过一会儿，他大概也会自己醒。

天渐渐亮时，许承端着水进来。

看见我睁着眼，他先松了口气，随即又把那口气憋回去。

“想喝点什么？”

我说：“水就好。”

他把杯子递过来，我握不住。

许承扶着杯底，让我慢慢喝了一小口。

周叙醒了，立刻问我有没有哪里难受。

我说：“想看会儿树。”

他扶我坐起来，把枕头垫在我身后。

窗外的树干横在院中，风吹过时，再也没有叶子会响。

小时候我睡不着，外婆会叫我听风经过槐树。

她说听着听着，天就亮了。

现在天真的亮了。

我却没有力气再多看一会儿。

周叙坐到我身旁。

“晚晚。”

他叫了我一声，等我看向他，才说：“对不起。”

这几天他已经说过很多次。

我知道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我曾经最想听的时候，他觉得我不该拿一棵树为难他。

如今我听见了，心里也没有起伏。

我轻声说：“我听见了。”

周叙的眼睛红了。

“你还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周叙，我那时候求你停下。”

“你记得吗？”

他点头。

“我没有别的办法，才去求你。”

他握着我的手，眼泪一滴滴落在被上。

我没有抽开，也没有回握。

我已经说不出更多话了。

许承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

他怕我冷，把窗关到只剩一道缝。

我想告诉他不用忙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胸口疼了几天，这时反倒慢慢不疼了。

周叙察觉我呼吸变轻，俯下身，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他叫得像那天我站在树下叫他一样急。

我看着院里最后一点晨光落在槐树上，忽然想起外婆牵着我走过这个院子的样子。

她说树会替她陪着我。

它真的陪了我很多年。

我闭上眼时，周叙还握着我的手。

这一次，我再也不能告诉他，我有多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