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寒舟被助理发现时，手腕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抢救室外。

精神科的医生拿着诊断报告，面色凝重。

“顾先生的精神状态非常危险。”

“他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重度抑郁和幻觉。”

“如果继续放任下去，他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自毁行为。”

“必须接受强制干预治疗。”

顾寒舟醒来后，拒绝了所有的治疗。

他变得神神叨叨。

开始在出租屋里对着空气说话。

“老婆，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晚？”

他穿着我曾经给他买的那件白衬衫，坐在餐桌前，对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笑。

“我给你留了排骨汤，你快去洗手。”

他甚至会半夜突然惊醒。

光着脚跑到玄关，打开门四处张望。

“念安，你是不是没带钥匙？”

“外面冷不冷？我给你拿外套......”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跑到了市中心的血液中心。

他抓着护士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抽我的血！抽我的血给她！”

他急得满头大汗，眼神涣散。

“她卖了800毫升的血，她现在肯定很冷......”

“我的血是温的，抽我的给她！多少都行，把我抽干也没关系！”

护士被他吓得不轻，叫来保安才把他强行按住。

镇静剂打下去的那一刻。

他依然在无意识地流泪，嘴里喃喃着我的名字。

我的灵魂跟着他，看着他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

他开始模仿我以前的习惯。

学着我在超市里精打细算地比对蔬菜的价格。

学着我在下雨天把伞倾斜到他那一边，宁愿自己淋湿半个身子。

他甚至去考了代驾的驾照。

半夜开着别人的车，穿梭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

只为了体会我当初为了给他筹备蜜月时，熬夜吐血的艰辛。

有一天晚上，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看着万家灯火。

突然对着旁边的空位笑了。

“老婆，我明天带着蛋糕回家。”

他模仿着我的声音，语调温柔得让人心碎。

可是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决堤了。

他捂着脸，在无人的街头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可是我没有家了......”

“苏念安，你把我惯坏了，又不要我了......”

我悬在他的头顶。

看着他从一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变成如今这副形销骨立、精神失常的模样。

他曾经最嫌弃我的那些卑微、廉价的付出。

如今成了他日思夜想，却再也触不可及的奢望。

我飘下身子，虚幻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我曾经真的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

可是。

是他亲手打碎了这一切。

我收回手，转身看向了夜空。

执念，好像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