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不敢再多问，连忙盖上官印：“按照律法，和离文书需在衙门留档三日方可生效。三日后若无异议，两位便算正式和离了。”

走出衙门时，外头的秋雨下得更大了。

裴知珩撑开一把油纸伞，语气一如既往淡漠：“这三日我宿在官署，你回去收拾东西吧。”

温南絮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秋雨中。

她以为自己会哭，可并没有，只是觉得心口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温南絮没有回太傅府，而是去了一个临水亭看雨。

她在亭子里坐下，趴在冰凉的石桌上。

无边的疲惫和寒意将她包裹，她只觉得浑身发沉。

或许是因为这三年，耗尽了她所有的期盼和生机。

意识逐渐模糊，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温南絮感觉脸颊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睁开眼，周遭不再是四面漏风的冷亭，而是温暖如春的书房。

屋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温南絮抬起头，梦里的裴知珩穿着一身月白锦服，正温柔地低头看她。

他递上一杯热茶：“刚看你睡得不安稳，可是做噩梦了？”

温南絮鼻尖一酸，贪恋地靠进他怀里：“没有，只是有点累。”

裴知珩顺势揽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其实，我午憩时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温南絮的心莫名提了起来：“什么梦？”

裴知珩顿了顿，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后怕。

“我梦见我们成亲了三年，可我却把你一个人丢在冷冰冰的院子里……梦里的最后，我竟然还逼着你签了和离书。”

听到‘和离书’三个字，温南絮的手猛地一颤，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怎么了？可是烫着了？”裴知珩连忙抽出锦帕替她擦拭。

温南絮压下心头的震颤，扯出一抹苍白的笑。

“没有……只是觉得这梦太荒唐了，何况老话都说梦是反的，当不得真。”

裴知珩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自然是反的。我怎么舍得与你和离？我们要白头偕老，做一辈子夫妻的。”

书房半开的窗棂透进融融春意，温南絮心底却越发恐慌。

她太害怕了，怕这温暖的幻梦随时会碎裂，怕一眨眼，他又变回那个冷若冰霜的太傅。

“夫君，”她反握住他的手，带着几分迫切的祈求，“我想去逛城西的夜市，就现在。”

裴知珩眼底满是纵容的无奈：“好，依你便是。”

他吩咐下人备好马车，牵着她出了府。

城西夜市灯火通明，游人如织，暖风里透着淡淡的桃花香。

两人停在一个投壶的摊位前，温南絮忽然来了兴致：“我们来比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