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才抬起眼再次看向沈妍。

只是这一刻，他眼底是一片灰败的死寂。

“沈妍，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说好的，你帮我演戏，我帮你挡掉联姻，你越界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妍眼眶开始泛红。

叶慎寒却好像没看见，自顾自地开口：“我之前推开她，是希望她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但是如果她死了，那我做的一切都没意义。”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说服沈妍，也像是在凌迟自己。

“我只在病房陪她待一会儿，如果她醒了……我会让她彻底死心。”

说完，叶慎寒迈开步子朝着岑锦被推入的那间病房走去。

走出两步后，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还有，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们只是演戏。”

“沈小姐，不要入戏太深了。”

说完，叶慎寒一步步往前，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走到岑锦病房门外，他深呼吸了两次，才伸手推开门。

病房里，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叶慎寒站在病床前，近乎贪婪地看着岑锦的脸。

她太瘦了。

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她脸颊上的肉已经完全凹陷了下去。

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腕安静地搁在被子外面，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叶慎寒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

可是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岑锦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叶慎寒心猛地一颤。

可是下一秒，他却看到岑锦依旧紧闭着眼躺着。

她还在昏睡。

刚刚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这一刻，叶慎寒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怕自己一旦碰到她，好不容易筑起的伪装就会瞬间溃散。

心疼像千万根细密的针，顺着血液扎进他的四肢百骸。

这时，病床上的岑锦红唇微动，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哼。

叶慎寒立刻触电般收回手，

随后，他后退两步，退到了窗边照不到阳光的阴影里，强行给自己戴上了一层冰冷的假面。

……

我再睁开眼时，刺鼻的消毒水味争先恐后地涌进鼻腔。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耳边是监护仪的声音。

胃里像被灌了碎玻璃般一阵绞痛，手腕上的伤口缠着纱布。

我只觉得很疼。

浑身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很疼。

疼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牵扯着全身的神经。

我没有死。

这个认知让我已经麻木的大脑瞬间被绝望淹没。

“醒了。”

我的意识刚刚回笼，就听到一道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在病房角落响起。

我迟缓地转过头，看见叶慎寒坐在窗边的阴影里。

他难得没有穿西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整个人神色透着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