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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开进小区，警察拉起警戒线，法医带着工具箱走进我的房间。

客厅里，一家三口被安排在沙发上接受询问。

刚才还在睡觉的弟弟裹着毯子缩在角落发抖。

“警察同志，我儿子是突发疾病，他从小就爱和弟弟攀比，弟弟晕车，他就也装难受。”

父亲语无伦次地向警察解释。

“我们真的以为他在闹脾气，我们是为了教育他，才没进房间查看的。我们对两个儿子一直是一碗水端平的啊！”

做笔录的年轻警官停下笔，冷着脸看他。

“一碗水端平？法医初步看过了，死者是因为重度哮喘发作，没有及时使用扩张药物导致的窒息死亡。”

“你们在高速上开了四个小时，他就在后座上硬生生憋死了，你们做父母的在前面开车，连头都没回过一次？”

母亲在一旁崩溃大哭。

“他平时身体很健康的！都是他弟弟生病！我们怎么知道他会突然哮喘？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啊！”

警官翻开从车上取证来的物品清单，紧盯着母亲。

“我们在车窗缝隙处提取到了划痕。调取高速监控发现，死者在失去意识前，曾经将一瓶哮喘特效喷雾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他宁愿扔掉救命的药活活憋死，都不愿意向你们求救。”

“你们平时到底是怎么一碗水端平的，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绝望到这种地步？”

母亲倒抽一口凉气，捂住胸口大口喘息。

她想起来了，当时在车上她正心疼地帮弟弟顺背，还指责我不该在这时候装病。

原来那个时候我不是在装，我是在经历死亡。

我飘到警官身边，忍不住想给他鼓掌。

“警察叔叔说得太对了！我这可是下了血本的豪赌。”

“弟弟拿感冒发烧换你们买棒球帽，我直接拿命换你们这辈子都记得我。是不是超划算？”

一直没说话的弟弟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干咳。

“咳咳，爸爸，妈妈，我心口好闷，我害怕。”

换作平时，只要他一咳嗽，父母立刻就会放下手头的一切去哄他抱他。

但这一次，母亲刚要习惯性地伸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父亲转过头，死死盯着弟弟。

“你哥哥死的时候，就坐在你旁边。”

“你们俩挨得那么近，他喘不上气，把药扔出窗外，你什么都没看见？”

弟弟吓得缩紧脖子，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当时头晕，我没注意。”

“你撒谎！”

父亲突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车上监控录音听得清清楚楚，你哥哥开始急促呼吸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笑！你还故意说哥哥肯定是在学你！”

父亲指着弟弟的鼻子，手指直打颤。

“你早就看出他不对劲了，对不对？你就是故意不说，你想看着我们骂他，你想一个人霸占我们！”

弟弟彻底慌了神，放声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哥哥只是想抢我的新棒球帽，他以前也总是抢我的东西，我就是想让他挨顿骂......”

母亲受不了这种**，推开警察光着脚冲向我的房间。

“言言！妈妈错了！妈妈不该不信你！”

“妈妈带你去买红衬衫，你起来啊，你再跟弟弟比一次啊！”

母亲双手疯狂扒拉着法医盖上的裹尸袋。

她不顾一切地抱住我散发恶臭的尸体，眼泪糊满了脸。

我坐在吊灯上晃着双腿，看着下面这出闹剧。

“晚了呀，妈妈。”

“这场比赛我已经交卷了，满分一百，我拿了第一。”

“你们现在再想给我加分，我可不认账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