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清晨，顾砚舟仍坐在那里。

他礼服皱得不成样子，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见我下楼，他扶着桌沿站起来。

“明霜。”

他红着眼看我，声音沙哑。

“对不起。”

我还没开口，楼梯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许妍捂住胸口，身体软软倒下。

顾晚晴连忙扶住她。

“哥，妍妍姐喘不上气了！”

许承也急声催促：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她去医院！”

顾砚舟身体已经本能地冲出去一步。

下一秒，他却硬生生停住。

他盯着靠在顾晚晴怀中的许妍，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叫山庄医生过来。”

医生很快赶到。

检查结束后，他收起听诊器。

“只是情绪激动，心率稍快，没有危险，休息一会儿就好。”

许妍却一把抓住顾砚舟的袖口。

“砚舟，我胸口难受，我害怕。”

她眼泪不停往下落。

“你陪着我，好不好？”

从前只要她露出这种神情，顾砚舟就会立刻丢下所有人。

可这一次，他低头看了她许久，最终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这里有医生，也有许承。”

“你不需要我。”

许妍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沈明霜一回来，你就不要我了吗？”

顾砚舟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当年不是明霜善妒，也不是她故意毁掉婚礼。”

“是我把床、食物、婚房、蜜月，还有所有本该属于她的偏爱，全都给了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是我逼得她在自己的婚礼里无处可去。”

顾晚晴忍不住辩解：

“可妍妍姐身体不好，你照顾她有什么错？”

“以后谁都不许再用这句话指责明霜！”

顾砚舟猛地回头。

许妍像是被他的眼神刺痛，忽然尖声笑了起来。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以前我只要说胸口不舒服，你就会丢下她来陪我。是你自己每次都往严重了想，又不是我逼你的！”

顾砚舟僵住。

他一步步走到许妍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到底有没有心脏病？”

许妍眼神闪烁，下意识后退。

“我当然......”

“说实话！”

顾砚舟骤然拔高声音。

许妍肩膀一颤，脸上的柔弱终于彻底碎裂。

“我只是偶尔心悸，根本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严重！”

大厅里一片死寂。

她咬着唇，怨恨地看向我。

“我发现只要不解释，你就会永远先选择我。”

“所以我才将错就错。”

“可每一次放弃沈明霜的人，明明都是你！”

顾砚舟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连嘴唇都在发抖。

“所以那一晚......”

他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你根本没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