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山庄改造进入最后阶段时，我连续忙了半个月。

会议结束那晚，胃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我扶住桌沿，眼前迅速发黑。

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病房。

秘书坐在床边，见我睁眼，立刻按下呼叫铃。

“沈总，您急性胃炎又犯了。”

“医生说幸好送来得及时。”

床头放着温水和清淡的粥。

衣架上挂着换洗衣服，电脑和文件也被整齐收好。

项目团队轮流来过，每个人只说几句话，便催我休息。

没有人要求我让出病床。

也没有人指责我在重要工作前添乱。

傍晚，秘书替我关门时，往走廊看了一眼。

“顾先生还在外面。”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

她迟疑片刻。

“他听说您住院，买了很多东西。但看见我们已经准备好，就一直没进来。”

我侧过头。

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见顾砚舟坐在走廊长椅上。

他怀里抱着一只保温桶，脚边放着药和换洗衣物。

那些东西，他曾经从未替我准备过。

如今准备好了，却连送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夜里，护士进来换药。

门打开时，顾砚舟立刻站起身。

“她怎么样？”

“已经退烧了，胃痛也缓解了。”

护士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

“病人有同事照顾，什么都不缺。”

顾砚舟低头看着保温桶。

“是啊。”

他声音很轻。

“她现在什么都不缺。”

护士离开后，他依旧站在门口。

我叫住他。

“进来吧。”

顾砚舟愣了几秒，才推门进来。

他把保温桶放在离床最远的桌上。

“我熬了粥。”

“但你应该已经吃过了。”

“嗯。”

病房重新陷入安静。

顾砚舟看着床边忙前忙后的秘书，又看着叠好的衣服。

“以前我总觉得，你什么都能做好。”

“所以我把你的付出当成应该，却把许妍每一点不舒服都看成天大的事。”

他的眼睛慢慢红了。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不是你不需要照顾。”

“只是我从来没有照顾过你。”

**在枕头上，没有回应。

顾砚舟站起身，把保温桶带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你好好休息。”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为了安慰我，反过来说自己没事。”

门轻轻合上。

他没有守在床边证明深情。

也没有打扰我的休息。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做对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