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天出院时，顾砚舟仍在医院。

他坐在走廊尽头，衬衣上满是褶皱。

看见我出来，他立即站起身，却没有靠近。

秘书接过我的药和行李，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

顾砚舟跟着我走到电梯口。

“明霜，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

“说吧。”

他低下头，许久才开口。

“这三年，我一直以为你会回来。”

“婚房卖掉后，我又买了回来。我不许任何人动里面的东西，每年婚礼那天都会去机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我总觉得，只要我还在原地等，你总有一天会消气。”

电梯数字缓慢上升。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等。”

顾砚舟苦笑了一下。

“只是我不肯接受，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把你的爱当成不会消失的退路。”

“所以一次次让你等，一次次要求你体谅。”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

“明霜，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从普通朋友重新开始？”

电梯门打开。

里面的人走出来，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没有进去。

“顾砚舟，我已经原谅过去了。”

他的眼睛骤然亮起。

我继续说道：

“因为那些事再也不能伤害我。”

“但原谅不等于重新开始。”

那点光迅速暗了下去。

“为什么？”

他问完，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资格问。”

“因为我现在拥有的生活，不需要你。”

我平静地告诉他。

“我可以和你谈工作，也可以接受你迟来的道歉。”

“但我不会回到一段需要反复证明自己更重要的关系里。”

顾砚舟眼眶通红。

“我不会再选错。”

“可我已经不想再等你做选择了。”

电梯门即将合上。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却没有跟进来。

“明霜。”

“如果以后有一个人，把你永远放在第一位......”

他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发颤。

“你还会结婚吗？”

我看着他。

“也许会。”

“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他挡着电梯门的手缓缓落下。

金属门在我们之间合拢。

最后一刻，我看见他独自站在走廊里。

脸上没有怨恨。

只有终于无法逃避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