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顾氏最终没能等来新的投资。

债权人堵在山庄门口，员工三个月没有拿到工资。

会议室里，几名董事吵成一团。

有人要求变卖山庄，有人提出裁掉大半员工。

顾砚舟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所有人安静下来，他才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我名下的股份、房产和车辆，全部用于偿还债务。”

顾母猛地站起来。

“那是你最后的东西！”

“员工的工资不能再拖。”

顾砚舟神色平静。

“剩下的缺口，由我个人承担。”

几名董事交换着眼神。

“那山庄怎么办？”

顾砚舟抬头看向我。

“交给澜境。”

“只要澜境愿意接手，我放弃顾氏的控制权。”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顾母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

“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山庄！你要亲手送给沈明霜？”

顾砚舟缓慢掰开她的手。

“爷爷把山庄交给我，是让我经营好它，不是让我拖着所有人一起死。”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落笔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顾砚舟曾经最在意顾氏。

他创业失败时，宁愿一连几个月不睡，也不肯向家里低头。

如今他却亲手放弃了最后的东西。

签完字，他将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只有一个请求。”

“说。”

“留下山庄的员工。”

他看向门外。

不少老员工站在走廊里，神情惶恐。

“他们没有做错什么。”

“工资和补偿，我会想办法还。只要你给他们一份工作。”

我翻开文件。

“澜境接手后，会重新评估所有员工。”

顾砚舟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我继续说道：

“愿意留下、考核合格的人，不会被裁掉。拖欠的工资，也会优先结清。”

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

几名员工不停向我道谢。

顾砚舟怔怔看着我，眼眶渐渐泛红。

“谢谢。”

“你不用谢我。”

我合上协议。

“我留下他们，是因为他们值得。”

“我接手山庄，是因为它还有价值。”

顾砚舟喉结滚动。

“不是因为我。”

“当然不是。”

我直视他的眼睛。

“顾砚舟，不要把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想象成与你有关。”

他沉默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正式签字时，顾母背过身，不肯再看。

顾砚舟却一直望着自己的名字。

那几个字落在**方的位置上。

也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顾氏的主人。

走出会议室前，他将山庄的钥匙放在桌上。

“明霜。”

“这里本来就有你一半的心血。”

我把钥匙交给秘书。

“不是一半。”

“当年我为它付出的，远比你们承认的多。”

顾砚舟闭了闭眼。

“是。”

这一次，他没有辩解。

而我终于不再需要他的承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