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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日，京城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父皇从宫门一路送我到朱雀街。

太后哭得最凶，嘴上却还在骂。

“北境那边谁敢给你气受，就回来。皇祖母还活着一天，就轮不到你委屈自己。”

我抱着她哄了半天。

燕珩站在一旁，也跟着点头。

“皇祖母放心，她若受气，多半也是她给我气受。”

太后终于被逗笑。

我上婚车前，看见了人群外的谢砚。

他没穿铠甲，只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长袍。

这一次，他没有拦车，也没有冲过来问我是不是赌气。

他只是隔着人群看着我。

看了很久。

等婚车走到城门，队伍却忽然停了一下。

阿宁被京兆府的人送出京城，正巧和迎亲队撞上。

她站在路边，脸色憔悴了很多。

看见我，她忽然开口。

“姜昭。”

我掀开车帘。

她咬了咬唇，还是问了出来。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想了想，摇头。

“没有。”

她明显不信。

我却认真道：“我从来没想赢你。”

“你喜欢谢砚也好，想嫁他也好，那都是你们之间的事。”

“你真正输掉的，是你明明救过人，原本可以堂堂正正要一份报答，却偏要靠害别人去抢。”

阿宁眼圈一下红了。

这一次，她没再反驳。

我放下车帘前又说了一句。

“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以后别把一个男人，当成你翻身的唯一机会。”

迎亲队再次往前。

出了城门，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京城。

谢砚不知何时追到了城楼上。

大雪落了他满肩。

他没有再往前一步。

燕珩骑马走在我的车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舍不得？”

我摇头。

“只是觉得奇怪。”

“以前我总觉得，没有谢砚我肯定活不了。”

燕珩挑了挑眉。

“现在呢？”

我看着越来越远的城墙，忽然笑了。

“现在觉得，当年的我多少有点闲。”

燕珩也笑了。

“那挺好。”

“北境事情多，保证你以后没空闲成那样。”

马车越走越远。

直到京城彻底消失在雪里，我都没有再回头。

那一天，我终于把十年的喜欢，留在了城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