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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到北境以后，我才发现燕珩没骗我。

这里确实忙得要命。

大婚第二日，他就把王府库房钥匙、封地账册和自己的私印一股脑摆在我面前。

我看着满桌东西，眼皮直跳。

“你不怕我卷钱跑路？”

燕珩正在喝茶，闻言头都没抬。

“你三年前拿封地换三十万石军粮，应该看不上我这点家底。”

我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他这才笑着把另一封文书推过来。

那是一张已经盖好印的放妻书。

我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燕珩解释得很随意。

“别想多了，不是咒我们。”

“只是你从京城嫁这么远，总得留条退路。”

“哪天过得不高兴，你自己填日期就行。”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第一次主动问他。

“燕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要娶的是你。”

“又不是买你。”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想哭。

一年后，父皇六十大寿，我和燕珩一起回京。

谢砚奉命守在宫门。

再次见面，他明显瘦了很多，人倒还是从前那个样子。

听说阿宁离京后回了边城，拿谢砚给她的银子开了间药铺。

谢砚没有再娶。

也没有像话本里那样日日寻死觅活。

他只是重新去了边关，把自己这些年欠下的人情，一点点用自己的东西还。

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叫住我。

“姜昭。”

我回头。

他从怀里拿出那枚同心佩。

金线修补过的裂痕还在。

“这个，我一直没扔。”

我点点头。

“那你留着吧。”

谢砚苦笑了一下。

“你现在看见它，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我认真想了想。

“有啊。”

他眼底刚动，我已经接着开口。

“挺贵的，别再拿去压马鞭了。”

燕珩没忍住，在旁边笑出了声。

谢砚也愣了很久，最后竟跟着笑了一下。

他终于没有再追问。

进宫以后，燕珩忽然伸手牵住我。

我偏头看他：“干什么？”

“怕你旧情复燃。”

我故意啧了一声。

“北境王世子就这点出息？”

他握得更紧。

“嗯，没出息，所以公主多担待。”

我笑着任他牵住。

走过长长的宫道时，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我总觉得，只要我再懂事一点，再付出一点，再多等谢砚一年，他总有一天会回头看我。

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真正喜欢你的人，不会拿你的退让当理所当然。

更不会让你一次次证明，你到底有多舍不得走。

我曾经拿十年去等一个人回头。

后来终于有人走到我面前，把选择权递回我手里。

他说，你想留下就留下。

你想走，我也送你。

所以这一次，我没有再追任何人的背影。

我只是握紧燕珩的手，朝属于我的人生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