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面上振动起来。

顾凯发来消息，问我们为什么关闭车辆定位。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发去一段话。

“你擅自修改订单资料，已经影响我们的安全。”

“从现在起，不许再查询我们的行程。”

他很快打来电话。

“我是辰辰的父亲，知道他在哪里有什么错？”

“知道和干预是两回事。”

“妈一个人到了成都，你让我怎么办？”

“给她买返程票。”

“她非要当面跟你谈。”

“我不接受。”

顾凯压着声音说道：“你把位置发来，我去接妈，再跟你们会合。”

“你不是在家照顾小宝吗？”

电话那边传来动画片的声音。

小宝大声喊着要喝可乐。

顾凯停顿几秒。

“我可以把他一起带过去。”

“你敢把他带来，我就报警求助。”

“亲戚之间带个孩子，报什么警？”

“未经我同意，把孩子丢在我入住的地方，就是强行转嫁照护责任。”

顾凯沉默下来。

我继续说道：“还有，前年打碎花瓶的人是小宝。”

“你和妈却让辰辰认错。”

“你现在翻这种旧账有意思吗？”

“对被冤枉的孩子来说，很有必要。”

我把手机递给顾辰。

“爸爸欠你一句话。”

顾辰没有接，只轻声问：“爸爸，你会向我道歉吗？”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回应。

随后，顾凯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辰盯着熄灭的屏幕，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他把手缩回袖口，小声说道：“我就知道。”

我将手机放到一旁。

“是他没有勇气面对错误，不是你不值得道歉。”

“他是不是觉得道歉很丢脸？”

“可能。”

“那他冤枉我的时候，我也很丢脸。”

孩子说完，低头咬了一口烤饼。

饼边有些硬，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我没有催他忘记，也没有说爸爸只是太忙。

那些替伤害找理由的话，我以前说得太多了。

陈师傅在门外检查车辆，确认路况后进来招呼我们出发。

下午的目的地是草原边的一处营地。

那里信号不算稳定，也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具体房号。

路上，顾辰靠着车窗睡了一觉。

醒来时，远处云层正慢慢变薄。

一束阳光穿过山口，落在起伏的草坡上。

他赶紧拿起相机，连鞋带松了都顾不上。

车停稳后，我蹲下替他系好鞋带。

“先看脚下，再看风景。”

“我怕光一会儿就没了。”

“好景色值得等你站稳。”

顾辰愣了一下，乖乖等我系好。

他跑到安全的位置，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

我站在几步外看着他，第一次清楚地明白，保护不是替孩子承受一切。

保护是让他知道，他可以拒绝，可以表达，也可以稳稳站在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