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每年暑假都把外甥往我家一丢。

说是孩子们一起玩，实际上吃喝拉撒全归我管。

去年他把我儿子的暑假作业撕了，婆婆还笑着说：“男孩子嘛，闹腾点才聪明。”

今年她又拎着行李箱上门，我没吵，也没拒绝。

当晚我给儿子收拾了两套衣服，第二天直奔机场。

婆婆电话打来时，我正在登机口排队。

“你俩在哪？小宝早饭吃什么？”

我看着窗外的飞机，笑了笑：“妈，马上起飞，手机要关机了。”

登机广播响起时，婆婆还在电话那头追问小宝早饭吃什么。

我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牵着儿子顾辰往前走。

“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橱柜里还有鸡蛋，妈，您看着做吧。”

婆婆愣了两秒，声音猛地拔高。

“什么叫我看着做，你不是在家吗？”

“我和辰辰出来旅游了。”

“旅游？”

她像是没听明白，又重复了一遍。

“你带着辰辰去旅游，那小宝怎么办？”

我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看着儿子先过闸口。

“您送来的孩子，当然由您照顾。”

“方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婆婆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火气。

“小宝昨天才到，你今天就跑了，你是不是故意给我难堪？”

后面的人催我往前走，我没有停下。

“机票半个月前就买好了，酒店也订好了。”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说？”

“我说过辰辰暑假有安排，您没听。”

昨天傍晚，婆婆拎着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进门。

她连鞋都没换，便朝屋里喊小宝，让他自己挑房间。

我告诉她，我们第二天要出门。

她摆摆手，说小孩子带出去不就行了，多一张嘴还能花多少钱。

接着，她把一张写满注意事项的纸塞进我手里。

小宝不吃青菜，不喝白水，睡觉前要看动画片，早上必须吃热馄饨。

她还说小宝肠胃弱，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让我每天现做。

我把那张纸放回茶几，问她准备住几天。

她笑得理所当然。

“住到开学呗，反正你在家工作，也不耽误。”

现在，她终于想起我昨晚说过的话。

电话那头传来小宝的叫喊。

“奶奶，我不要面包，我要吃牛肉面！”

婆婆捂着听筒训了两句，又转回来命令我。

“你马上把票退了，带辰辰回来。”

我看着舷梯外明亮的天光，心里出奇地平静。

“退不了。”

“怎么就退不了，不就是损失几个钱吗？”

“机票、酒店、包车和营地，一共两万三。”

婆婆吸了口气，随即说道：“那你把小宝也带上。”

“来不及了。”

“你少找借口，现在让司机送他去机场。”

“他的证件没带。”

婆婆沉默了一下，像是刚想起小宝的证件在他母亲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