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下车问过情况，很快回来。

“不是来堵我们的，前面正在清路，大概要等半个小时。”

顾辰靠回座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还以为是奶奶找来了。”

我关掉订单的位置共享，又给包车公司打电话。

负责人查了后台记录，紧急联系人是在凌晨被改动的。

顾凯知道订单号码，也能说出我的手机号和证件后四位。

公司为此向我道歉，立即恢复资料，并设置口令。

负责人承诺，除非我本人到店，否则不再接受任何变更。

陈师傅重新上车，递给顾辰一瓶温水。

“别担心，等路通了，咱们换条线路回去。”

顾辰点头，却没有再举起相机。

我知道，这一天里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辰辰，刚才那辆车和爸爸没有关系。”

“可奶奶还在找我们。”

“她找不到。”

“如果她一直坐车来回跑，会不会出事？”

“她是成年人，会决定去哪里，也要承担自己的选择。”

顾辰望向车窗外。

“爸爸肯定又会怪你。”

“别人把责任推给我，不代表责任真在我这里。”

他拧紧瓶盖，过了片刻才说：“我也不想再替小宝挨骂了。”

我问他以前还发生过什么。

顾辰低着头，手指一遍遍摩挲相机带。

“前年花瓶碎了，其实是小宝拿球砸的。”

“奶奶让我说是我碰倒的。”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她说你写稿很忙，知道了会头疼。”

我的心像被山风吹开了一道口子。

那只花瓶碎掉时，顾凯当着全家的面训了顾辰。

他罚儿子一个星期不能碰玩具，还让他拿零花钱赔。

顾辰一直低头认错，我也以为真是他做的。

“那次罚掉的零花钱，妈妈还给你。”

“我不是想要钱。”

“我知道。”

我握住他的肩膀。

“妈妈要把不属于你的错误拿走。”

顾辰的眼睛渐渐红了。

“可爸爸已经骂过我了。”

“我会要求他向你道歉。”

“他会吗？”

“他愿不愿意，是他的选择。”

“但你应该得到道歉，这是事实。”

前方传来机器轰鸣声，工人开始清理路面。

等待期间，我把位置资料被修改的截图保存下来。

顾凯能够插手订单，是因为这些年家里的证件和密码几乎不分彼此。

我曾把这种毫无保留当成亲密。

现在看来，没有边界的信任，只会给不尊重我的人留下方便。

道路恢复通行后，陈师傅调转方向，带我们去了附近的村落。

村口有家小茶馆，门前挂着被雨打湿的彩布。

老板端来热茶和刚烤好的饼。

顾辰捧着杯子暖手，终于重新笑起来。

他把刚才那段白色山脊画进旅行手册。

“下次看到完整的，我再把旁边补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