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寻找晚意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普林斯顿的校方出于隐私保护，拒绝透露学生的具体住宿地址。

只证实了“沈晚意同学已顺利报到并开始课程”。

爸爸动用了所有的关系。

甚至通过跨国商业调查公司去查她的消费记录。

结果却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晚意在国外没有使用任何与家里相关的账户。

她用的，全部是奖学金和她自己在当地申请的学生账户。

她就像一滴水，彻底融入了纽约的人海里。

再也没有在这个家里留下任何涟漪。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石头和糖糖依然每天准时启动，汇报着完美的数据。

但爸爸再也没有心思去听。

那天晚上，爸爸去厨房倒水。

路过客厅时，看到石头正站在原本属于晚意的那个奖杯架前。

“石头，你在干什么？”爸爸问。

石头转过头，机械眼里闪着蓝光。

“爸爸，我在进行空间优化计算。”

“这个架子上的奖杯摆放密度不合理，建议清理，以放置我新获得的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证书。”

如果是以前，爸爸一定会夸奖石头的空间规划能力。

但此刻，他看着那些曾经属于晚意的、被强行挤走的奖杯痕迹。

突然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闭嘴！”

爸爸猛地走过去，一把扯掉了石头的电源连接线。

石头的眼灯闪烁了一下，瞬间熄灭，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妈妈听到动静跑出来。

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老沈，你疯了！拔他电源干什么？”

爸爸指着那个架子，手指微微发抖。

“你看他在干什么？他在计算怎么把晚意最后一点痕迹抹掉！”

“那只是一台机器，你跟他发什么火？”妈妈红着眼眶。

“是啊，只是一台机器。”

爸爸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可我们为了这两台机器，把亲生女儿逼走了。”

妈妈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泣不成声。

她这段时间每天都在翻看过去的监控录像。

企图在那些影像里，寻找晚意的影子。

越看，她越觉得心惊肉跳。

监控里的晚意，总是安静地待在画面的角落。

他们给糖糖买昂贵的画材时，晚意在用旧作业本的背面打草稿。

他们给石头庆祝模拟考满分时，晚意正把全班第一的成绩单默默塞回书包。

有一段录像，是深夜。

晚意一个人坐在餐厅里。

面前放着一个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小蛋糕。

那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天。

他们为了给糖糖办画展，忙得通宵没回家。

晚意一个人对着那个小蛋糕，没有点蜡烛，也没有许愿。

就那么一口一口，沉默地吃完了。

然后自己收拾了桌子，关灯上楼。

“她得多失望啊，老沈。”

妈妈捂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总觉得她懂事，不争不抢。”

“其实她只是知道，争了也没用。”

“我们那一碗水，从来就没有端平过。”

爸爸看着漆黑的窗外，用力地捏紧了拳头。

“我明天飞纽约。”

“我就算把整个普林斯顿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我要当面跟她道歉，求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