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他手机响了。

沈黎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变得迟疑。

我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他按掉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电话又响。

沈黎把手机调成静音，解释得很快：“售楼处那边催材料，贺楠可能找不到我。”

“那你去。”

他眼神发紧。

“你别这样说。”

“我没拦你。”

这句话把他堵在原地。

他坐到我对面，像终于下定决心。

“段雁，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把话说清楚。贺楠那边房子已经看得差不多了，购房资格也需要尽快走。只要这件事办完，我保证不再管她的事。”

“你的保证我听过很多次。”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

“那你要我怎么样？看着她孩子没学上？看着她一个人被逼到绝路？段雁，我认识她那么多年，她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求过我。”

“所以你心疼了。”

他抿紧唇。

“我对她是愧疚。”

“愧疚到可以离婚。”

他扶着额头，像被这句话刺痛。

“假离婚，段雁，你能不能别一直把它说得那么严重？”

我看着他放在桌上的保温袋。

袋口没系好，里面露出汤盒的一角。那家私房菜馆离城南售楼处很近，离我公司却绕路四十分钟。

我问：“你从售楼处过来的？”

沈黎手指一僵。

他没有撒谎，至少这次没有。

“嗯。”

“贺楠也在？”

“在。”

“你们今天签认购？”

他急忙摇头。

“还没。只是销售说，如果这两天材料不齐，定金可能保不住。贺楠手头现金紧，我先替她垫了一点。”

我笑了。

这次他没有问我笑什么。

他自己也知道这话难听。

他来给我送汤，路上刚替旧爱垫了定金。他说怕我不要他，可真正被售楼处一催，他还是先去了那边。

沈黎伸手过来，想握我的手。

我把桌上的项目图纸收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缩回去。

“段雁，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判死刑了？”

我拿起手机，把一条银行短信推给他看。

共同账户昨日支出五万元，收款方是城南一家房产营销公司。

他脸色彻底变了。

“我本来想晚上跟你说。”

“从共同账户垫贺楠的定金？”

“那里面也有我的钱。”

“所以我今天已经把账户限额改了。以后超过五千，需要双方确认。”

沈黎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一截。

“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改？”

我看着他。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多荒唐，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我替他把没说完的话接上。

“你动共同账户前，也没跟我商量。”

他胸口起伏，眼神里有委屈，也有怒意。

“我只是先垫一下，又不会不还。”

我把手机收回来。

“让贺楠还。”

“她现在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