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一向不多。

晚饭前，沈父直接来了。

他有家里的备用钥匙，进门时先喊了一声“黎黎”，看见我坐在客厅，脸立刻沉下来。

“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吓我一跳。”

我没起身。

“您有事？”

他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坐到我对面。

“你跟黎黎闹什么？我听他说，你还在协议上乱写东西。小段，你这么大人了，做事要顾全大局。”

我把打印好的流水扣上文件夹。

沈父瞥见封面，皱眉。

“你查账干什么？”

“以后用得上。”

他的脸色更难看。

“用得上？你什么意思？你真想离啊？你和黎黎这么多年感情，能因为帮朋友买个房就散？”

我看着他。

“帮朋友买房，需要我把婚房、车、存款都让出去？”

沈父眼神躲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那是流程需要。再说房子本来就是你们夫妻住，写谁名下不一样？你一个女人，别整天盯着这些小钱。”

我把一张首付款凭证推过去。

“这里一百六十万，您说小钱？”

沈父被那串数字堵住一瞬，随即拔高声音。

“你拿钱说事就没意思了。黎黎娶了你这些年，青春给你了，家也跟你过了。你现在翻旧账，良心过得去吗？”

门口传来钥匙声。

沈黎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见沈父坐在沙发上，又看见我面前摊开的资料，脸色变了。

“爸，你怎么来了？”

沈父指着我。

“我再不来，她就要把你吃干抹净了。黎黎，你看看她，账都查好了，这种女人靠得住吗？”

沈黎换鞋的动作停住。

他看向我，眼里先是震惊，然后浮出委屈。

“段雁，你去银行了？”

“嗯。”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把文件袋扣好。

“你陪贺楠看房，也没跟我说。”

他嘴唇一抿。

沈父站起来，挡到沈黎前面。

“贺楠是有困难。你一个女人家，揪着这个干什么？黎黎要是真想跟她怎么样，还用得着跟你商量假离婚？”

我看着这对父子。

他们的立场太一致了。

沈黎或许还会愧疚，沈父连愧疚都省了。他只关心流程能不能走下去，贺楠那边会不会被耽误，儿子会不会难做人。至于我被推到哪个位置，他没空想。

我起身，把文件袋拿回客房。

沈黎跟过来，压着声音说：“我爸脾气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把文件袋放进抽屉，上锁。

“他说房子转到你名下，你也这么想？”

沈黎没有回答得很快。

这已经够了。

我关上抽屉，钥匙放进口袋。

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没想占你的东西。段雁，我只是觉得，既然是假离婚，协议写得像一点比较稳。你现在这个态度，让我很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