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她别买。”

沈黎的脸色冷下来。

他很少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结婚这些年，他哪怕生气，也会留三分余地，因为他知道我会低头。现在我不低头，他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得好听。

“段雁，你现在每一句话都带刺。”

“你今天还有其他事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保温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

“晚上我回家等你，我们必须谈一次。”

“我最近住酒店。”

他握住门把的手一紧。

“你真搬出去了？”

“行李都带走了。”

他回头看我，眼底终于露出清晰的慌乱。

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沈黎，从你把协议推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配合你的流程。你要离婚帮贺楠买房，我签了。你要财产分割写得像一点，我也看完了。现在我按真实离婚处理自己的钱和住处，你接受不了？”

他嘴唇发白。

“我没想让你真的走。”

“可你已经把门打开了。”

他眼睛红得厉害，门外助理路过，脚步一顿，又识趣地离开。

沈黎把保温袋重新放到门边柜子上，声音低下去。

“汤你记得喝。”

我没接。

他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打开保温袋，汤还热着，里面放了莲藕和排骨。味道应该不错，可我看了很久，还是把盖子合上。

傍晚，沈黎发来定位。

城南售楼处。

后面跟着一句话。

【贺楠这边材料差最后一步，我陪她办完就回家。你等我。】

我没回。

九点，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售楼处休息区的茶几，上面堆着资料。照片边缘拍到一只女人的手，腕上缠着我很熟悉的黑色手绳。

那是沈黎的。

他常年把它戴在手腕上，偶尔随手摘下来借给别人。以前我从没计较这种细节。

今晚我盯着那只女人手腕，看了半分钟。

然后打开银行App，把共同账户的线上支付全部关闭，只保留房贷和水电的基础扣款。

接着，我给物业管家发消息，取消沈父的临时门禁权限。

最后，我联系中介，把我婚前那套小公寓从出租系统里撤下来。

那套房离公司很近，租客月底搬走。

我原本打算继续出租，贴补家用。

现在不用了。

我要给自己留一个能真正关上门的地方。

周末上午，沈黎把我叫回婚房，说要当面谈。

我到的时候，沈父也在。

客厅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沈父坐在主位，姿态摆得像来审案。沈黎坐在旁边，眼下发青，看起来比前几天更瘦。他看见我进门，站起来想接我外套。

我没脱。

沈父冷冷扫我一眼。

“还知道回来。”

我换好鞋，坐到单人沙发上。

“有事说事。”

沈黎嘴唇动了动，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