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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寂静。

闻鹤年仍保持着学生礼。

八位异姓王站在他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可以质疑玄策令，却不敢质疑闻鹤年。

这位三朝帝师门生遍布朝野，连当今圣上见了他，也要唤一声老师。

可如今，他却恭恭敬敬地称我为先生。

我抬了抬手。

“起来吧。”

闻鹤年直起身，将捧在手中的明黄卷轴展开。

“先帝遗诏。”

“玄策令主晏辞秋，代天巡狩，监察封国，遇社稷危亡之时，可越三省、掌六军、节制天下诸王。”

“玄策令存一日，此诏便永不废止。”

齐王刚刚挺直的脊背重新弯了下去。

萧既明却死死盯着遗诏。

“先帝驾崩十年，这份诏书为何从未公示？”

闻鹤年冷声道：

“因为晏先生不愿受封。”

“先帝命老夫保管此诏，只在有人质疑玄策令时取出。”

“你们十年前安守封国，自然没有资格看见。”

萧既明不甘心。

“谁能证明遗诏不是伪造？”

闻鹤年尚未开口，我先伸手取过卷轴。

明黄色的绢帛陈旧泛白，卷轴边缘也留着多年摩挲的痕迹。

只有盖在末尾的玉玺印泥，颜色鲜红。

我用指尖轻轻擦了一下。

印泥尚未干透。

闻鹤年神色微变。

“先生？”

“遗诏是真的。”

我看向他。

“印却是今日补盖的。”

闻鹤年沉默片刻，低声道：

“老夫进宫取诏时，发现先帝旧印缺了一角。”

“内侍说是存放不当，便请出当今天子的传国玉玺加盖印证。”

“谁请的玉玺？”

“御前总管冯坚。”

我望向殿外。

从八王发难到现在，九阙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宫中始终没有一名真正的御前内侍前来。

八王声称圣上病重，共同监国。

可调动禁军、查封王府、押送女眷，都该有御笔朱批。

今日出现的每一道旨意，却只有内阁副印，没有天子私印。

“圣上病了多久？”

闻鹤年答道：

“已有一个月。”

“期间可曾召见朝臣？”

“从未。”

“每日请平安脉的太医是谁？”

“换过三次。”

我又问：

“宫中近日可有大量药材送入？”

闻鹤年想了想。

“御药房每三日便送一次安神汤。”

我笑了。

“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不用治病，只喝安神汤？”

闻鹤年脸色骤沉。

“先生怀疑，圣上并未病重？”

“不是怀疑。”

我将遗诏放回他手中。

“有人软禁了圣上，用传国玉玺给这份遗诏补印，是想让今日所有人相信，玉玺仍在皇帝手里。”

萧既明忽然转身。

我抬眸看他。

“急什么？”

“我还没说，谁是软禁圣上的人。”

他停下脚步。

九阙台外突然响起三声急促钟鸣。

那是皇城关闭所有宫门的信号。

萧既明缓缓转过身，终于露出笑意。

“晏先生果然聪明。”

“可惜，你发现得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