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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那日，陆承安把最后三万两送来了。

除了银票，还有一只很小的木盒。

我打开以后，里面是那支摔断的白玉簪。

裂口已经重新接好，只是中间多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陆承安坐在对面，声音有些哑。

“我让匠人看过凤冠了，能修的都能修。这支簪子本来就是你母亲的，你收着。”

我把玉簪拿出来看了很久，才问他：“那顶凤冠呢？”

“还在侯府。沈柔说既然赔过银子，那顶凤冠已经是她的。”

我笑了一下：“那就让她好好留着吧。”

东西既然当初是我自己点头让出去的，我不会再反悔。

陆承安沉默片刻，忽然问我：“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因为她比你好才选她？”

我抬起眼睛看他，没有接话。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其实恰好相反。陆家获罪那段日子，你太能撑了。银子你想办法，祖母你照顾，连我复爵的门路都是你去求来的。”

“我每次看见你，都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我一直没有说话，他便继续往下说。

“柔儿那时总来陪祖母。她什么都帮不上，只会说没关系，说我就算一辈子做普通人也很好。”

“我那时候觉得，和她在一起很轻松。”

他停了一会儿，才低声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那么喜欢我，无论我选谁，你最后都会回来。现在想想，是我把你的喜欢当成了不会断的退路。”

我终于听明白了。

“所以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受不了欠我。”

陆承安沉默着垂下眼睛。

我忽然笑了一声：“那你更该早点说。你想要轻松，我不会拦你。”

“可你一边花着我的银子，一边嫌我的好让你喘不过气，这就挺没意思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发白，过了很久才问：“如果当初我没退婚，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有犹豫便摇了头。

“没有如果。陆承安，我救陆家，是我当时愿意。你娶沈柔，也是你当时愿意。”

“谁都别替过去找借口。”

他眼圈有些红，却还是点了点头。

起身前，他又看了那支白玉簪一眼。

“沈昭，对不起。”

这一次，我没再讽刺他，只平静回了一句：“你的道歉我听见了。”

他走到门口时，我忽然叫住了他。

陆承安猛地回头。

我把那张五万两欠契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他站在那里彻底愣住，我却只是笑了笑。

“账清了。”

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他终于明白。

账清了的意思，从来都不是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是我们真的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