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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嫁那日，祖母哭得比谁都凶。

父亲倒是笑得合不拢嘴，大概是因为靖王府给足了沈家体面。

我懒得拆穿，只在上花轿前，把母亲留下的嫁妆册重新交给祖母。

“这些以后都由我自己管，谁来借都不行。”

祖母被我逗笑：“总算知道给自己留东西了。”

临出门前，她又亲手把那支修好的白玉簪**我发间，说这一次，谁也不许再碰。

萧景珩已经在府门外等我。

他没催，也没摆什么世子的架子，只在我出来时朝我伸手。

“沈姑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隔着团扇看他：“世子成亲当天劝新娘后悔，不怕被靖王打？”

他笑了：“怕，所以你最好别反悔。”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花轿起行时，我从帘缝里看见了街角的陆承安。

他没有穿喜庆颜色，也没有上前。

沈柔站在他身侧，两个人隔着半步距离。

她头上没再戴那些东珠，只梳了很简单的发髻。

听说这一个月，她每天跟着陆老夫人学看账，错一笔便重算一遍。

侯府也卖掉了一处马场，把这些年亏掉的窟窿一点点补上。

后来又听说，沈柔把那顶凤冠拆了，卖掉剩下的东珠填侯府的账。

她终于明白，抢到一个位置，不代表会有人站在旁边替她把日子过好。

至于他们往后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车队出了城，萧景珩骑马跟在轿边。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敲了敲车窗。

“有件事提前说清楚。”

我掀开帘子：“世子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王府的账你想管就管，不想管就扔给账房。我的月例也不用你贴，真缺钱我自己找父王哭穷。”

我一下笑出声。

“你一个世子，到底还要不要脸？”

萧景珩答得很坦然：“要脸哪有要钱重要。”

我笑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从前我总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替他多做一点，再多撑一点。

他落魄，我替他填窟窿。

他难受，我替他解决麻烦。

直到最后，我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还以为这就叫情深。

后来才知道，真正合适的人不会只问你还能给多少。

他会先告诉你，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你的退路也永远是你的。

一年后，我陪萧景珩回京给太后贺寿。

宫宴上再见陆承安，他已经能很平静地朝我行礼。

“见过世子妃。”

我也笑着回了一礼：“陆世子，多日不见。”

没有爱，也没有恨。

那一刻我才真的明白。

有些账算清以后，不需要谁后悔一辈子，也不需要谁跪着求原谅。

我只需要拿回自己的东西，然后往前走。

婚可以退，旧人可以放。

但属于我的人生，一文都不能再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