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喃喜欢上了宋凛。当然，不是亲哥哥。她只是小时候寄住在他家，连户口本都没迁到一起。

她发现自己喜欢宋凛的时候，18岁。但是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于是，

她决定找一个跟宋凛很像的男生当男朋友。因为她觉得，宁愿找别人，

宋凛也不会同意她跟他自己在一起的。她无法想象宋凛拒绝她表白时的场景，

昔日温柔的宋凛哥会如何严厉地拒绝她。于是她真的找了一个像宋凛的男生，

跟她一个年级的。即使对方好像不是很尊重和喜欢她。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只要让她忘记宋凛就好了。宋凛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修改公司报表，

表情异常凝重地给她发了信息：「小宝，你谈恋爱了吗？」不出五秒，对方秒回。「是呀，

我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吧！ᐡ•͈·̭•͈ᐡ」宋凛握住手机的手不自觉加重几分。

「小宝，你成年了，但是身心还没有完全长大，谈恋爱的对象也需要好好考察……」十秒，

依旧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宋凛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宋喃的回复。「不再依赖你，

算长大吗？」宋喃发信息时脸红扑扑的，好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骂我吧，

骂我一顿我就不会喜欢你了……许久没有得到对方发来的回答。肯定是生气了，对吧？

宋喃心里想着。又过了一晌，手机振动的声音才传来。宋喃如坐针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宋凛的回答感觉像站在她的面前：「算。」「是我没用。」消息刚看完，

就收到了银行短信信息：【XX银行】您的账户尾号6688于x月x日，

收到转账人民币5000000.00元。1苏喃5岁时，被送到了宋凛家。

她当时不叫宋喃，叫苏喃。「宋先生，喃喃就托付给你了，我们老苏家祖上无德，

让我们夫人……」苏家的管家拉着苏喃的手，眼泪汪汪。苏家和宋家是世代交好，

苏喃的父亲在苏喃一岁的时候得癌症去世，只剩下母亲扶养苏喃。但天不遂人愿，

苏喃的母亲因为生下苏喃时难产，烙下了病根子，在她五岁时也撒手人寰。

苏喃牵着身边管家的手，想哭但是不敢，眼泪含在眼眶里差点要溢出来。

她知道妈妈突然离世的时候，趴在妈妈身边哭得泣不成声，虽然只有五岁，

但幼小的她只有妈妈的陪伴，妈妈突然去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承渊低头看着泪汪汪的苏喃，轻轻蹲下，替她擦去眼角要溢出来的泪水：「喃喃乖，

以后来宋叔叔家住，叔叔资助你上学，就当自己家一样，想住多久住多久。」

旁边的林婉贞也眼角带泪，想轻轻搂过苏喃，又怕她不接受自己。苏喃再也忍不住，

抽泣地哭出声：「宋叔叔，林阿姨，对不起……」林婉贞皱眉头，

喃喃自语：「这孩子这么小，说什么对不起呀！」苏管家在一旁解释：「林夫人，

自从夫人离世后，**整天郁郁寡欢，我们劝了好久，让你们二位以后照顾**，

但她从小胆子小，加上夫人在世时的教育，**一直觉得来你们二位这里是麻烦……」

「麻烦什么？喃喃，你来我们家，阿姨是最欢迎你的，以后你就来叔叔阿姨家，

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林婉贞叹了一口气，摸着苏喃柔软的碎发：「而且，

阿姨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喃喃不是最喜欢吃各种口味的小蛋糕吗？阿姨每天都给你做好不好？

」苏喃抽了抽鼻子，亮晶晶的眼神眨了眨。自此以后，苏喃便在宋家长住下来。她没有改姓，

户口也一直在苏家老宅，只是街坊邻里都习惯叫她宋家的小丫头。翌日，

苏喃在客厅里看母亲的照片。来到宋家一个月，她依旧郁郁寡欢，除了宋先生和林夫人，

她几乎不与人交流。「妈妈……我好想你……」苏喃看着母亲留下来的相片，

母亲年轻时很漂亮，像一株紫荆花。她正要哭，大门处传出来开门的声音。

宋凛第一次见到苏喃的情景就是如此，小小的苏喃坐在客厅沙发旁的地毯上，

抱着一个厚重的相册，她穿着粉色的草莓背心碎花睡裙，眼眶里都是泪，

看他的时候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这就是父亲跟他说过的那个小女孩吗？「爸，妈，

我回来了。」宋凛喊了一声，没人回答。苏喃抱着相片站起身，还不忘拍了拍**，

因为哭泣，说话还带着鼻音：「你是谁呀？」她看着比她高出好几头的宋凛，

男孩推着一个纯黑色的飞机箱，背着浅灰色的不知名奢侈品双肩书包，

看起来是刚旅行回来的。宋凛把箱子拉了进来，走向一脸疑惑的苏喃。「你是喃喃吗？

叔叔阿姨怎么让你一个人在家？」走进的瞬间，苏喃才看清男孩的样子，

宋凛穿一件洗得发旧的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眉眼生得干净，看人时目光很静，

像深冬结了一层薄冰的湖，底下沉着什么，表面却不见波澜。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严肃，像一本合拢的书，整个人站在那里，板正得像一株新栽的竹。

「你是谁？」苏喃有些警惕的又问了一遍。「我是宋凛，以后我罩你。」宋凛？我还有哥哥？

「你也姓苏吗？」姓苏？宋凛噗嗤一笑，没想到苏喃的小脑袋转的这么快，

就是好像没转对地方。「我姓宋，我叫宋凛。」姓宋？宋叔叔和林阿姨怎么没给我说过呢？

苏喃愣了愣在心里想着，过了几秒，才发出一声不太大的“哦！”「你是宋叔叔的儿子吗？」

「嗯，是。」「对不起，宋叔叔和林阿姨没跟我说过，我不知道。」说着，苏喃低下头，

给宋凛鞠了一躬。宋凛笑了。「宋叔叔和林阿姨今天去公司了！管家去花园浇花了，

让我一个人在这玩，不能跑远！」苏喃解释给她听。说完，又独自转过身去，

坐在刚才原来的地方。「你在看什么？」宋凛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苏喃把相片慢慢翻开，

好像是在呵护一个稀世珍宝。苏喃没理他，只是嘴巴微微往下撇。宋凛在夏令营时，

林婉贞跟他提起过，家里新来了一个女孩，父亲早逝，母亲也刚刚病逝了，

让他回来的时候好好照顾她。这样一看，应该是还没走出来吧。宋凛放下背包，

拿出背包里从夏令营带的草莓玩偶挂件。苏喃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假装没有波澜。宋凛浅浅地笑了笑，把玩偶递给她：「这是我去夏令营买的，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送给你当见面礼。」苏喃乖巧地接过玩偶挂件，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一下相片上的字。「你能告诉我上面写的是什么吗？我不识字，

看不懂，这应该是妈妈写的。」宋凛看了一眼相片，相片上是一位端庄的女人，

穿着淡紫色的旗袍，眉眼间全是温柔。在相片的下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上面写的是：今天我怀宝宝了，医生说很健康，希望他可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生下来。

」「这应该是你妈妈知道她怀孕的那天去拍照纪念的照片。」宋凛歪着头看身边的女孩。

苏喃的眼泪夺眶而出，

但依旧抽泣着说：「那你能不能……给我念一下……后面那些相片上的字……？」那天下午，

宋凛在地毯上给苏喃念了一下午的相片。等晚上宋承渊和林婉贞回来的时候，

才想起来今天自己儿子从夏令营回来了。「哎呀，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小凛回来了！」

林婉贞看见宋凛在客厅做学校发的作业，拍了拍脑门。「爸，妈，你们回来了。」

宋凛放下手中的作业，起身打招呼。「去夏令营一个月，怎么样？玩的开不开心啊？」

林婉贞拉着宋凛在沙发坐下打听着。「这一个月有没有学到什么新的知识？」

宋承渊脱下西装也走过来。「哎呀老宋，小凛去夏令营是锻炼身体的，是玩的，

你别天天都说学习好不好！再这样下去你儿子都变成书呆子了！」

林婉贞拍了一下宋承渊的肩头，瞪了他一眼。宋承渊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好好，

是我的不是。」「欸对了，喃喃呢？我怎么没看见她？」林婉贞像一下子想起来了什么，

起身环视了客厅一周，发现没有苏喃的身影。宋凛挽着林婉贞，抬着头：「她在卧室睡觉。」

林婉贞低头看着宋凛，一脸不相信：「小凛，你刚从夏令营回来，没有欺负喃喃吧？」

宋凛挠了挠头，有点懵圈：「啊？我没有，她让我读相片上的字，结果就哭了，

我边读她边哭，后来她哭困了，我就让王妈抱她回卧室睡觉了。」

宋承渊大腿一拍：「你给她读相片，她怎么会哭了？」宋凛挺起身子，一脸被冤枉的模样。

刚要说话，楼梯上传来拖鞋踏踏踏的声音。「宋叔叔，林阿姨，宋凛哥没有惹我哭。」

苏喃穿着不太合脚的拖鞋，睡眼朦胧，揉着眼睛下来了。

苏喃用不紧不慢地声音把事情原委给宋承渊和林婉贞解释了之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宋凛看着比她矮了几头，脸肉乎乎的苏喃，心里才缓过神来。

这就是家里有个小丫头的感受吗？2宋承渊和林婉贞是在苏喃16岁去世的，

那时宋凛20岁。宋承渊和林婉贞在去旅游的过程中，身旁的大货车遭遇侧翻，

连着货物一起翻了过来。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重达几吨的货物连带着车被压到了底下，

双双去世。宋凛和苏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在学校上学，闻讯赶来。

苏喃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毕竟11年前，她的母亲也去世了，

她知道伤痛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消失的。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拼了命的学习，

终于拿到了全年级第一和全市数学竞赛第一名。「宋凛哥，你在吗？」

苏喃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书房的门。「喃喃，我在。」推开书房的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书籍的纸张里特有的气息。苏喃把奖状和满分试卷递给宋凛，

扒着书桌的一角。「喃喃真厉害，这次又考了第一名，我记得是比上次还高了两分是吗？」

宋凛看了看苏喃的试卷，又看了看下面的奖状，把身子抚过去，温柔地看着她。

苏喃嘴角翘了翘，其实她只是想让宋凛高兴：「嗯！」宋凛把奖状和试卷整齐地叠好，

又拿出手机发了点什么：「喃喃，你学习好我很开心，但是学习也不能累到自己，

我不要求你考的多好，所以你一定是要为了自己而努力，我就会真的高兴，答应我好不好？」

苏喃眨了眨眼，没想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在宋凛面前一下子就暴露无遗。「知道啦，

谢谢宋凛哥！」宋承渊和林婉贞去世后，宋家的产业一时间没有了顶梁柱，如此，

一切生意上的事情全都压在了宋凛的身上，还没有大学毕业，宋凛就要一边操持学业，

一边去公司管理。宋凛还来不及伤心，就要投入到学业和事业中，脸上也多了几分疲惫，

但整个人也变得成熟了些。3苏喃最近突然迷上了网上很火的“捡手机文字”。

说是突然迷上，不如说是闺蜜周恬恬天天给她“洗脑”的。

「喃喃你快看我分享给你的这个“捡手机”，简直是太甜了！」奶茶店里人不多，但很热闹，

周恬恬喝了一口加冰的奶茶，推了推身边的苏喃。

苏喃不紧不慢地打开周恬恬给她分享的软件，趁着“正在加载中……”的字样，

扭着头问她：「“捡手机”是什么呀？谁的手机丢了吗？」周恬恬看着一脸呆萌的苏喃，

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她有婴儿肥的脸，苏喃睫毛很长，脸又有点肉肉的，

有时候连周恬恬都忍不住想揉。「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是“捡手机文学”啦，

你可以理解成对话式聊天？」周恬恬耐心地给苏喃解释，看着她还是有点懵圈的眼神，

无奈地说：「你看一下就知道啦，你看看嘛！」苏喃看了看手机，已经显示加载出来了，

作品的标题写着：「呆萌反差妹宝vs冷脸反差哥哥」苏喃将信将疑地开始看里面的内容，

“小宝”“哥哥”的字样映入脑海。小宝？哥哥？我一直叫宋凛哥，

但是宋凛没有叫过我小宝？苏喃还没看完，就把手机关上了：「这里面的哥哥，

都是叫妹妹小宝？」周恬恬笑着，把奶茶放下：「对呀，是不是很甜！」「对了喃喃，

而且我看的时候发现你名字里的“喃喃”和“囡囡”很像，你爸爸妈妈肯定很爱你！」

周恬恬撑着胳膊，有点羡慕。苏喃吸了一口奶茶里的珍珠，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喃喃”和“囡囡”同音，“囡囡”是宝贝的意思呀！类似亲爱的宝贝？

亲爱的宝宝的意思？」亲爱的宝贝？亲爱的宝宝「我妈妈经常叫我小宝宝，这也算吗？」

「算呀，要是一个人很爱你，就会叫你宝宝或者宝贝？或者是小宝？」小宝？深夜，

宋凛坐在办公室里加班，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宋凛哥！你可以叫我小宝吗？」是苏喃。

宋凛疑惑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喃喃在哪里看的昵称？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

「今天周恬恬告诉我，如果很爱一个人，就要叫小宝，是真的吗？」「喃喃怎么这么问？」

苏喃深思了一下，随即打字：「是周恬恬告诉我的，我去看了那个“捡手机文学”，

而且“喃喃”和“囡囡”是谐音，都是亲爱的宝贝的意思。」捡手机文学？亲爱的宝贝？

宋凛跳转到社交软件搜索页面，搜了一下“捡手机文学”。十分钟后，他回复道：「喃喃，

你看得懂里面的情节吗？」「看得懂呀，宋凛哥，那个情节好像我们。」宋凛干咳了两声，

耳根不自觉地泛上不易觉察出的红色。「喃喃很喜欢小宝这个昵称吗？」「嗯！」

「那以后就叫喃喃小宝好不好？」「好！」4宋凛始终清楚，她不是他的妹妹。她没有改姓，

他们没有收养手续，只是在一个屋檐下，做了十几年最熟悉的陌生人。

宋凛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苏喃的。可能是有次深夜加班回家，打开门，

看见昏暗的台灯下苏喃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已经睡着了，是在等他吗？

宋凛轻轻叫了叫她的名字，却发现她浑身滚烫。等家庭医生来了的时候，

宋凛已经把冰毛巾敷到她的额头，并且给她量了体温。「38度5，烧的有点高。」

家庭医生看了一眼体温计。「降了一点，刚才是38度7。」

宋凛用湿毛巾擦拭着苏喃的脖子和手臂，小心翼翼地。「不碍事，**应该是受凉了，

我给她买了一些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好。」家庭医生欲言又止，

又看了看苏喃才开口：「少爷，前些天您发烧了，今天**也发烧了，要多注意身体啊……」

宋凛嗯了一声，自从宋承渊和林婉贞去世的这两个月以来，他的身体机能有些下降，

但没想到苏喃因为每次深夜等他回家，居然也发烧了。他又想到宋承渊和林婉贞葬礼的那天。

灰蒙蒙的天，却没有一滴雨，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风吹在两人的脸上。苏喃穿了一身黑裙子，

站在墓前安安静静鞠了三个躬，一滴泪没掉。回来的路上她一直看着车窗外，

宋凛以为她在忍。到家的时候她换了拖鞋，蹲在玄关那儿，突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宋凛哥，我也没有家了。」她说的是“也”吗？宋凛还没来得及想是什么意思，

苏喃轻轻地牵起了他的手。抬头映上了她有些阴霾，

但又倔强明媚的眼眸：「以后有喃喃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以后有你的地方，

也是喃喃的家。」宋凛却想了一整夜。宋凛后来想起这句话，

才明白她说的“也”是什么意思。她五岁那年就没有家了。

后来宋承渊和林婉贞给了她一个家。现在这个家又没了。只剩下他。只剩下她。

也可能比那更早。他不太敢深想。有时候喜欢一个人这种事，不是突然发生的，

是它发生了很久，你才意识到它的存在。就像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小河流，

直到它流向了浩瀚江河，你才知道它原来是汪洋大海。

5苏喃知道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喜欢上宋凛的。是那条项链。苏喃十八岁生日前一周，

宋凛在国外出差。她给他发了条消息。「宋凛哥，我下周三过生日，你能回来吗？」

过了很久，宋凛才回复。「小宝，这边项目还没谈完，我尽量赶回去，好吗？」

苏喃看着那行字，打了一串「没关系」，又删掉了。她回了一句「好」。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客厅，把订好的蛋糕尺寸改成了最小号。

生日那天宋凛果然没回来。他打了一个视频电话，那边的时差是凌晨，他站在酒店房间里，

西装都没来得及脱，背景是一盏台灯和一堆摊开的文件。「小宝，生日快乐。」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可能是熬夜熬的。苏喃对着屏幕吹了蜡烛，一个人切了蛋糕，

对着镜头笑。「宋凛哥你看，我切得很整齐。」她没说她其实只吃了一小块。

剩下的全放进了冰箱。五天后宋凛回来了。他到家的时候是晚上，苏喃在写作业，

听见开门声就跑出去，看见他站在玄关，身边放着行李箱，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小宝，过来。」苏喃走过去，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宝石不大，

但颜色很深，像凝固的红酒，周围镶着一圈碎钻，链子是白金的，很细。苏喃愣住了。

「宋凛哥，这个很贵吧？」宋凛没回答。他把项链拿出来，走到她身后，撩起她的头发，

轻轻地给她戴上。扣链子的时候他的手指擦过她后颈，凉凉的。苏喃哆嗦了一下。不是冷的。

宋凛把她转过来，很认真地看了看。「很配你。」苏喃低头摸着那颗宝石，声音闷闷的。

「你是因为没回来才买这个的吗？」宋凛顿了一下。「不是，是我在拍卖会上看见它，

觉得应该属于你。」苏喃没说话。她想的是，拍卖会的东西，肯定很贵很贵很贵。

宋凛看她不说话，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小宝，对不起。」「那天应该回来的。」

苏喃听见这句，突然就忍不住了。她没哭，但是眼眶红了，鼻子也红了，整张脸红扑扑的，

像一只被揉过的草莓。那种难过不是「宋凛没来参加我的生日」的难过。

是「他没来我竟然会这么难过」的难过。是那种「他不回来我就觉得蛋糕没有味道，

蜡烛没有意义，切蛋糕的手都是僵的」的难过。这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依赖。她不傻，

她知道不是。宋凛看她红了眼眶，一下子就慌了。「小宝，你别哭，是我的错。」

他伸手去擦她眼角，指腹刚碰到，她就往后缩了一下。不是躲，是她怕他碰到自己发热的脸。

宋凛的手停在半空。「小宝，你生我的气了吗？」苏喃摇了摇头。她转过头，

把项链塞进衣领里，让那颗宝石贴在锁骨上，凉凉的，冰得她心尖发颤。「我很喜欢。」

她没说喜欢什么。项链还是他。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那天晚上，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很久，

把项链摘下来，又戴上，又摘下来，又戴上。然后她蹲在卧室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想，

完了。全完了。她确定。不是因为项链。是因为他说「应该属于你」的时候，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是因为他撩她头发的时候，她希望那个动作再慢一点。

是因为他们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是因为她第一次庆幸他们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苏喃在地上蹲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她把项链摘下来，放回丝绒盒子里，盖好，

放进床头柜最上面的抽屉。然后又拿出来。重新戴上。躺回床上，手握着那颗宝石，

安安静静地想。喜欢就喜欢吧。反正他不会知道。6那个男生叫季临川。

苏喃是在图书馆认识他的。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一本物理竞赛题，

侧脸的轮廓被窗外的光勾出一条线。那一瞬间她愣住了。那条线像宋凛。但不是。

苏喃抱着书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像，一点都比不上宋凛哥。

眉毛不够浓，鼻梁不够挺，低头看书的姿势也没有他那种板正的英气。

可是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坐在了他对面。后来她在回宿舍的路上给周恬恬发消息。

「恬恬，我今天认识了一个人。」「他长得有点像宋凛。」周恬恬秒回：「喃喃，

你是不是疯了？」「好像是吧。」苏喃发完，把手机塞进口袋，抬头看了看路灯。灯光刺眼，

她眯了一下眼睛，眼眶有点酸。她想，疯就疯吧。疯了就不会喜欢宋凛了。

季临川答应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表情很平淡。他说「好啊，那就试试」，

语气跟答应借她一支笔差不多。苏喃说「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想没关系，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可是慢慢培养这件事，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努力。她给他发消息，

他隔很久才回。回的是一条两个字，「在忙」。她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他说要打篮球。她说那我去看你打篮球，他说不用了，你来了我也没法陪你。

苏喃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她看见自己的脸。她笑了一下。笑自己。她想起宋凛。

宋凛从来不会让她等消息。就算在开会，他也会抽空回一句「在忙，结束后打给你」，

然后真的会打。宋凛从来不会跟她说「不用了」。她说想去公司看他，

他说「那我让司机去接你」。她说想吃什么，他说「我下班买回来」。她说想他了，

他沉默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想小宝了」。苏喃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她不想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