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策听完，道：“银钱不够，我来补。”

我摇头：“不能全靠王府。慈幼堂若要长久，便要有自己的账目和营生。我会请几位夫人一同入局，也会让堂中妇人做些能换钱的活。”

他看着我，眼底有浅淡笑意：“好，你只管做。”

我刚要再说，外头小厮匆匆来报。

“王妃，小公子在国子监出事了。”

我心头一紧，立刻起身。

谢长策也随我同去。

赶到国子监时，知安和顾砚书身上都有伤。

知安嘴角破了，袖子被扯裂，顾砚书哭得更大声，林婉柔抱着他，眼眶通红。

顾砚书先哭喊：“是他先打我！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

我走到知安身边，压下心口怒意：“疼不疼？告诉娘，你们发生什么了？”

知安抿着唇，没有立刻开口。

旁边一个监生小声道：“顾砚书说，姜知安忘祖弃父，本该姓裴，却偏要姓姜，是攀附镇北王府。还说镇北王替旁人养儿子，是被王妃骗了。”

我眼神冷下去。

裴景珩也在场。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偏向顾砚书，只沉声道：“砚书，向知安道歉。”

顾砚书僵住。

林婉柔也愣了一瞬。

可裴景珩转头看向知安时，话依旧刺耳。

“你维护母亲并无错处，但动手终究落了下乘。你是裴家血脉，更该克己守礼。”

我冷冷道：“裴大人，他姓姜。”

裴景珩看向我：“血脉不会因改姓而断。”

谢长策淡声道：“教养也不会因血脉而生。”

裴景珩脸色骤沉。

周围学官与监生纷纷低下头。

顾砚书仍在哭，林婉柔也柔声说孩子年幼无知。

裴景珩沉默片刻，终究按监规罚了顾砚书。

“顾砚书辱及同窗母亲，又攀扯王府，被罚抄监规二十遍，禁足反省三日。”

可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到知安身上。

知安站在我与谢长策之间，下意识靠近谢长策半步。

裴景珩像是被这一幕刺到，忽然开口：“知安是我的亲生儿子。”

“他身上流着裴家的血，没有让旁人养大的道理。”

我抬眼看他。

裴景珩声音愈发沉。

“姜明妤，我要把知安带回裴家。”

我听见这句话，几乎要笑出来。

国子监门前，监生、学官、裴府下人都在，裴景珩却像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固执地看着我。

我没有动怒，只问他：“你凭什么？”

裴景珩沉声道：“凭我是他生父。”

“他高烧不退，求医无门时，你这个生父在哪里？”

裴景珩脸色一白。

我继续问：“他在裴府被顾砚书污蔑偷窃时，你这个生父信了谁？”

他的唇线绷紧。

“他这些年读书、骑马、生病、长高时，你这个生父又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