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柳絮：“他说什么了？”

知安抬起脸：“他问我，这些年是谁教我骑马。”

我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回答的？”

知安抿了抿唇，眼底藏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我说是家里人，他还问是什么人，我就说家里人就是家里人。”

我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行礼出来了。”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娘还在外面等我，我不能让你等太久。”

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微酸，又有些想笑。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这套的。

但我心里清楚，裴景珩在试探，他并不相信我已经另嫁。

我替知安整理好微乱的衣领，低声叮嘱：“以后不想回答，便不必回答。”

知安点点头。

这时，马车外传来几名监生的议论声。

“听说镇北王要回京了，三年前他率八千骑兵大破北狄，换来北境数年太平，陛下已命内廷设宴接风。”

另一人笑道：“我倒真想看看，这位镇北王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众人顿时笑起来。

有人接话：“京中那些有女儿的人家，怕是比你更想见，偏他常年待在北境，连娶没娶妻都无人知晓。”

“如今正是适婚年纪，等他一回来，王府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

知安听着，眼睛蓦地一亮：“娘亲，他们说的镇北王，是不是……”

我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知安没再多说。

外面传来裴景珩沉稳的声音。

“接风宴尚未明发，不可妄议。”

几名监生立刻收声行礼。

裴景珩让他们散去，随后抬手拦下了我的马车。

马车停下，我掀开半幅车帘，裴景珩正站在车外。

他看向知安，语气比昨日温和许多。

“镇北王回京后，陛下会设宴犒赏，国子监也会择几名优秀监生随席。”

“知安此次入学考核极好，我可以将他的名字报上去。”

我尚未开口，他又说道：“他年纪小，你若不放心，我也可以替你向礼部补一张名帖。”

我平静地拒绝：“知安是否愿意去，我会问他，我的事，也不劳裴司业安排。”

裴景珩眉心微蹙。

他沉默片刻，说道：“昨夜我让人查过京兆府近几年的婚籍，没有你的名字。姜家这几年，也从未对外办过喜事。”

他说得笃定，仿佛已经查清了我离京后的全部人生。

“明妤，你若只是想让我死心，不必编出一个人。”

我没有解释婚书立在雁州，婚事也从未向京中公开。

“你查不到，便能证明我没有成婚吗？”

裴景珩看着我，语气缓了下来。

“昨日的事是我处置不当，你无法释怀，我可以等。”

又是等。

前世知安死后，我第一次提出搬出裴府，他也说我只是悲痛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