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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我，眼中重新浮出几分讥讽。

“你凭什么审判本王？凭你这个杀手盟盟主的身份？”

“别忘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曾经可是大周悬赏令上的头号杀手。”

“你的名字，曾经挂在大周城门上。”

“朝廷悬赏你的人头，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拿。”

“你手上的血，比本王多得多！”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三皇子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不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双手不干净，才解散杀手盟的吗？”

“你不就是怕有朝一日，这些人知道真相，知道他们口中的好儿媳、好妻子，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所以才躲进将军府？”

“你以为装了十年柔弱，就真的能洗干净你身上的血吗？”

他忽然笑得更加恶毒。

“你敢告诉他们吗？”

“告诉他们，你这双手，到底杀过多少人？”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我的剑尖，第一次轻轻晃了一下。

十年前那些被我刻意封存的记忆，忽然全部涌了上来。

血。

尸体。

追杀。

还有那些曾经跪在我脚下，求我放过一命的人。

我以为我早就不在乎了。

可真正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怕的从来不是天下人知道我的身份。

我怕的是......蒙家知道以后，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他们。

我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手中的剑，也缓缓垂下。

可就在这时——

“听澜！”

身后骤然传来公公的厉喝。

我猛地回头。

只见公公捂着胸口，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身上还在流血。

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接着！”

一道寒光突然朝我飞来。

我下意识伸手。

“铮！”

剑柄稳稳落入掌中。

沉重的分量让我手腕微微一沉。

我低头看去。

黑色剑鞘，玉色剑柄。

尾端，是大周皇室独有的龙纹。

我的瞳孔骤然收紧。

清君侧玉柄剑！这是将军府世代镇府之剑！

也是公公这些年无论发生什么，都从未真正**过的剑。

公公看着我。

一字一句。

“你是什么人，不重要。”

“你以前杀过谁，也不重要。”

“老夫只知道一件事。”

他抬手指向我。

“你是我蒙家的儿媳妇！”

婆婆也撑着伤体站直了。

“什么杀手盟盟主？你早就洗心革面，是我蒙家明媒正娶的儿媳！”

哥嫂也纷纷开口。

“弟妹，别听他胡说八道。”

“你怕血也好，不怕血也好。”

“你永远是我们一家人。”

最后。

我看向我的夫君蒙怀川。

他靠着石柱，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却还是对我笑了一下。

“听澜。”

“你若真怕我们知道。”

“今日又何必转身回来护我们？以你的本事，要走谁又拦得住你？”

我的眼眶骤然红了。

原本压在心口十年的东西，这一刻，像是终于被人一剑斩开。

我低头看着掌中的清君侧玉柄剑。

五指一点点收紧。

然后，我抬起头，眼底最后那一丝动摇，彻底消失。

“锵——”

长剑出鞘。

寒光照亮整座庭院。

我提剑转身。

剑尖再次指向三皇子。

“我是沈听澜。”

“是九国第一杀手盟盟主，也是将军府蒙家的人！”

“至于你......谋反死罪。”

我看着三皇子已经惨白的脸。

缓缓开口。

“今日，玉柄剑在手，我便要替大周——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