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老婆叫林晓晴,我们结婚三年。她有个闺蜜叫苏然。第一次见苏然是在我们婚礼上。
她站在宾客席最后一排,穿了件藏青色的连衣裙,安静得像墙上挂着的画。
我当时正在走向台上,脚步停了一下。就那么一眼,我把她的脸记住了。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好奇。她长得好看,仅此而已。
可梦里不讲理,她出现了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醒来床单上都有痕迹,我盯着天花板,
愧疚得喘不上气。晓晴对我太好了。创业最难那两年,是她把娘家的钱全拿出来垫的。
公司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是她去求她爸,让她爸借了一笔给我。她从来没抱怨过,
下班回来还给我按肩膀,说一句“你行的”。我行。我确实行了。公司今年终于开始盈利,
上个月刚拿下一个两千万的合同,圈子里开始有人叫我陈总。
就在我以为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会烂在肚子里的时候,晓晴坐到我对面,给我倒了杯茶,
平静地开口。“苏然最近一个人住,你知道吗?”我说知道。“她跟男朋友分了。
”我说我听说了。晓晴把茶杯推到我面前,看着我。“想不想去陪她说说话?
”我以为我听错了。“什么?”晓晴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我说,
你想不想和苏然试试。”第二章我把茶杯放回桌上,没说话。屋里很安静,
窗外楼道有人拖地,哗啦哗啦的声音从门缝里漏进来。晓晴还是那个姿势坐着,
两手叠在膝盖上,后背挺直,像是在跟我谈一件公事。“你开玩笑?”“没有。
”“晓晴——”“陈鸣,”她打断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没动。
“婚礼上你看她的那一眼,我站在你旁边。”她顿了顿,“这三年你做梦,我睡在你旁边。
”那句话落下来,我脸上有点烫。“我没有——”“你没有怎样?”她不是质问,
语气太平了,“你没有去找她,没有背着我,这我知道。你忍得很辛苦,我也知道。
”我想说点什么,张嘴,又没出声。晓晴站起来,去窗边站着,背对我。“苏然我了解,
她不是那种人。你们要是真的合适,也许——”“合适什么?”我声音大了一点,
“晓晴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在说,”她转过来,“我不想让你后悔。”我看着她。
三十一岁,嫁给我三年,头发随手绑着,穿了件旧的家居服,眼睛亮得很。
“你这是在测试我?”“不是。”“那你是不想要这段婚姻了?”“也不是。”她走回来,
坐下,重新把茶推到我面前。“我只是想让你把那件事放下。到底怎么放,你们自己谈。
”第三章那天晚上我没睡。我躺在卧室,听晓晴在隔壁书房翻页的声音,一页一页,很慢。
我把这三年过了一遍。苏然一共来过我们家四次。每次都是晓晴叫她来吃饭,
她带瓶酒或者一盒点心,坐在饭桌对面,跟晓晴说话比跟我多。
她不是那种会主动找话题的人,问她才答,笑也笑得收着。但是那双眼睛。
我每次都不敢多看。第二天早上晓晴照常做了早饭,我们对坐吃,她问我昨晚睡得怎样,
我说还行。“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她夹了筷子菜放我碗里,“也不用答复我,
去找苏然谈。”“万一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知道。”我抬头。晓晴把筷子放下,
很平静地说。“是我告诉她的。”我把碗搁在桌上。“你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你这三年的事。”“晓晴——”“陈鸣,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看着我,
“我也是你老婆。我只是想让这件事有个结果,不管什么结果。”我坐在那里,没动。
早饭的热气慢慢散掉。下楼之前,晓晴把苏然的手机号重新发给我,
备注只有两个字——去吧。我在电梯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第四章我在停车场坐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发了条消息出去。“苏然,我是陈鸣。
方便见一面吗?”三分钟后,对方回了。“好。下午三点,望湖路的茶馆,你知道那家吗?
”我知道。那是晓晴以前常去的地方。下午两点五十,我先到。要了个靠窗的位子,
点了两杯茶,然后坐在那里看窗外的行人。三点整,苏然推门进来。还是那件藏青色。
不是婚礼上那件,是另一件,颜色更深一点,领口有一排细扣。她把单肩包往椅背上一搭,
坐下,先看了眼桌上的茶。“你知道我喝什么?”“猜的。”“猜对了。
”她把茶杯转了个方向,看着我。“晓晴跟你说了?”“嗯。”“她跟我说,
你三年前就一直——”她顿了顿,选了个词,“记得我。”我没否认。“我知道,”她说,
“其实婚礼上,我也多看了你几眼。”窗外一辆车按了声喇叭,我没动。“苏然,
我不是来——”“你是来干什么的,”她不是在问我,她看着窗外,语气平得出奇,
“你自己清楚吗?”我没回答。因为我真的不清楚。第五章茶馆里的人不多。
角落里两个中年人在谈事情,声音压得很低。窗边有个女人对着手机刷屏,偶尔笑一下。
苏然把两手围着茶杯,不说话,等我。我想了很久,开口。“我今天来,
不是要跟你发展什么。”“那你来干什么?”“我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她看着我。
“这三年,那些梦,那些我没去做的事,不是因为我克制,”我说,
“是因为晓晴不该被那样对待。”苏然没说话。“我老婆,”我顿了顿,
“她把她能给的都给我了。”窗外有云过来,光线暗了一点。苏然低下头,转了转杯子,
然后抬起来看我。“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哭了快一个小时。”我愣了下。“哭什么?
”“她说她怕。”苏然说,“怕你一直把这件事埋着,最后把自己埋进去。”我没说话。
“她不是要放手,”苏然说,“她是真的怕你难受。”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我把茶喝了一口,
放下。“那你呢?”苏然看着我。“我?”“你怎么想。”她把杯子放回桌上,看着窗外,
过了几秒。“我想,你是个好人,晓晴也是。”她说,“但好人也会把事情搞乱。
”第六章从茶馆出来,天已经开始阴。苏然先走,她没有叫车,往街边走了一段,
然后停下来。我跟上去。她没回头,说:“你干嘛跟着我。”“没干嘛。”“陈鸣。”“嗯。
”她转过身,正对着我站着,离得不远,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你回去吧。”“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认真的。”她说,“今天的话到这里,回去跟晓晴好好谈,
别让她一个人扛着。”我站在那里。街上有人擦肩而过,一股香水味飘过来,又散掉。
“苏然,你有没有想过——”“没有。”她打断我,速度很快,然后停了一下,“想过。
”她低下头,看了眼地面,又抬起来。“但是我不会做那件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说,
“从高中到现在,十五年。”我没说话。“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她说,“我没事。
”然后她转身走了。这一次我没跟上去。我站在那条街上,看着她的背影拐进路口消失,
然后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晓晴发的那条消息。去吧。我把手机揣回去,打了辆车回家。
晓晴在客厅等我,电视开着没在看,她坐在沙发上剥橘子。“见到了?”“嗯。
”“谈了什么?”我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瓣橘子放嘴里,酸的。
“她说让我回来跟你好好谈。”晓晴把手里的橘子放下,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她把头靠过来,
搁在我肩上。“那就谈吧。”第七章晓晴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平静。那天晚上我们谈到两点多。
她哭了两次,第一次是说到我们刚结婚那年,钱不够,她把自己的首饰卖掉贴补公司,
没告诉我,被我发现之后的事。“那时候你跟我说,以后一定让我过好日子。
”她用纸巾按了按眼角。“我信了。”第二次是说到苏然。“她喜欢你,我知道,”晓晴说,
“但她从来没让我知道,三年了,她一个字没提过。”“那你怎么——”“我是她闺蜜,
”她说,“她看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我把那句话压下去,没说什么。“我不恨你们,
”晓晴说,“但我也不是非要撮合你们。我就是不想,”她顿了顿,“不想有一天你回头看,
觉得这段婚姻里你亏了什么。”“我没亏。”“你骗我,”她说,平静,不是指责,
“你骗你自己。”屋里没什么声音,窗外偶尔有车过去。我看着她。“晓晴,不管你怎么想,
我现在只想把这段婚姻过好。”“那你得先把那件事放下。”“我放下了。”她抬起头,
看着我。“你没有。”我没反驳。因为她说得对。第八章那之后有一段时间,
我和苏然都没有再联系。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一个合作方临时想缩减项目规模,
我跑了十几天,把合同保住了,但压了一大笔款,资金链紧得很。晓晴没问苏然的事,
我也没提。我们的日子照常过,她早上做饭,我晚上拿外卖,周末有时候去她父母那边吃饭,
有时候两个人在家看个剧。表面上什么都没变。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晓晴睡觉的时候会把手放在我手上,以前她不这样。我问过一次,她说没什么,睡觉。
有天我下班回来,看见她在厨房,背对着我站着,手机放在台面上,没有声音,
但我看见屏幕上是苏然的名字。我没问她们在聊什么。过了大概二十多天,
苏然发了条消息给我。“公司的项目顺利吗?”我说还行,问她怎么知道。“晓晴跟我说的,
说你最近压力大。”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你们还在联系?”“一直都有。
”我把手机放下,坐在办公室想了一阵。晓晴从没说过她跟苏然的事,苏然也没提。
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我一直都觉得,但我没往深处想。那天下午,我叫了司机,
去了苏然的工作室。她在做软装设计,工作室在一栋老建筑的三楼,
推开门是满墙的色卡和布料样本。她坐在一张大桌后面,抬头看见我,没特别惊讶。
“来干什么?”“问你一件事。”“坐。”我在对面坐下,直接问。“你和晓晴,
到底在说什么?”第九章苏然把手里的铅笔放下。“她没告诉你?”“没有。”她靠回椅背,
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三个月前,你们公司刚开始盈利那阵子,晓晴来找我,
说她想做一件事。”“什么事。”“她想,如果有一天你们两个人过不下去,”苏然说,
很平,“让我接着照顾你。”屋里安静。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停了。“她是认真的?
”“她给我看了一份东西,”苏然说,“我没收,但她给我看了。”“什么东西。
”“房产的事,银行那边的事,”苏然停顿了一下,“还有你爸妈那边的联系方式,
说让我有空多去看看。”我没说话。“陈鸣,”苏然看着我,
“你老婆在给自己做后事一样的准备。”我站起来。“她病了?”苏然摇头。“没有,
我问过,她做过检查,都正常。”“那她——”“她怕,”苏然说,“不是怕你跑,
是怕她哪天撑不住了,你没人管。”那句话卡在我喉咙里。我转身就要走,苏然叫住我。
“陈鸣。”我停下来。“她知道我在说这些,”苏然说,“她昨天告诉我,如果你来问,
不用瞒着。”我推开工作室的门,下楼,直接开车回家。晓晴在厨房,正在洗菜。我走进去,
站在她背后。“你去找苏然说了什么。”她手没停。“她跟你讲了?
”“苏然说你在安排后事。”晓晴把菜放到筲箕里,关了水,转过身看我。“我没有。
”“那你叫她帮你管我?”“我只是——”她说,“想让你有个人。”第十章我没发火。
我想发,但看着她,发不出来。“晓晴,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在我对面坐下,手放在桌上,
安静了一会儿。“你记得我们结婚前,你说过一句话吗?”我摇头。“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你会直接告诉我,不会拖,”她说,“我当时觉得这话很戳心,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你这个人不一样,你说到做到。”“我现在没有不爱你。”“我知道,
”她说,“但那个对苏然的感觉,你也没放下。”**在椅背上,盯着头顶。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我说,“可能就是一个念头,三年没散。”“三年是很长的时间,
”她说,“陈鸣,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我们没结婚,
你和苏然会不会——”“别想这个。”“我没办法不想,”她声音低了一点,
“所以我去找了她。”屋里安静。油烟机的排风还在转,嗡嗡的。“你不该去找她,”我说,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她说,“你扛了三年,我旁边看了三年,
我们都累了。”我低下头,看着桌面。那张桌子是我们买的第一件家具,
当时晓晴非要挑这个款式,说木纹好看,现在表面有几道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你现在想怎么办?”我问她。她想了一下。“我想,先把这件事说开,然后,
我们重新开始。”“和苏然的事怎么处理?”“让它自己处理,”她说,“你不欠她什么,
她也不欠我什么,我们三个人都是正常人。”第十一章那之后,
三个人之间反而比之前透明一些了。苏然偶尔会来家里,还是带瓶酒或者一盒点心,
但这次坐下来,不只跟晓晴说话,也会问我最近工作怎么样,哪个客户难搞,项目进展如何。
我也就答了。这种状态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就是诡异得很平静。我公司的事没停。
那笔压住的款子,我想了个方案,把项目做了拆分,引进了一家小股东,
释放了部分资金压力。那家小股东的老板姓魏,四十多岁,在本地跑了二十年,人脉比我宽,
我和他吃了顿饭,聊到晚上十一点,最后握手,说合作。晓晴知道这件事,
她跟我说魏总人不坏,但要留一手。我说知道。苏然的工作室那段时间也在接一个大项目,
一家连锁酒店的软装,预算不小,她自己一个人压着,睡眠很差。有次她发消息给我,
凌晨两点,说:“陈鸣,你创业最难的时候,怎么撑过来的?”我看着那条消息,
没有立刻回。想了一会儿,打过去。她接了,那边有点嘈,好像还在工作室。“还没回家?
”“图纸出问题了,得改。”“几稿了?”“第五稿。”我说:“再改一版,
把最不满意的那个地方先改掉,剩下的明天看,人在状态差的时候改图容易越改越糟。
”她沉默了一下。“你是怎么撑过来的?”她又问了一遍。“有人陪,”我说,
“晓晴那时候每天晚上等我,不管几点。”苏然那边安静了一阵。“你们很好,”她最后说,
“真的。”然后挂了。第十二章魏总的事开始出问题,是在合作两个月后。
他的人给我发了一份新的方案,里面有一条隐性条款,
把项目的最终决定权悄悄往他那边移了一格。不是大问题,但我看出来了。
我把文件打印出来,拿给晓晴看,她看了五分钟,抬起头。“他在试探你。”“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约他谈,”我说,“把那条条款划掉,看他什么反应。
”晓晴把文件叠好,推回来。“陈鸣,魏总进来的时候,
你有没有查过他在另外几个项目上的股权结构?”我顿了一下。“没有。”“我查了,
”她说,“他有一个习惯,进了小股东的位置之后,慢慢增持,等到持股超过三成,
就开始提条件。”我盯着她。“你查他?”“我找朋友问的,”她说,“上个月你忙,
我有时间,就问了一下。”她打开手机,把一个截图发给我。
是魏总两年前在另一家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从最初的百分之十五,最后到了百分之三十八,
那家公司后来被迫重组。我把手机放下。“他这次进来才百分之十二。”“给他三个月,
”晓晴说,“他会想要更多。”我想了一会儿。“那得重新谈合同,把增持条款锁死。
”“不只是锁,”她说,“最好在他开口要更多之前,先给他找个出口,
让他觉得自己是主动退出的,不是被挡。”我看着她。她把手机收起来,起身去拿水杯,
随口说:“你那两个合伙人,今年季度分红的事谈好了吗?”“没有,还没到时间。
”“早点谈,”她说,“别让魏总觉得你们内部有缝。”那天晚上我在书房坐到快十二点,
把公司股权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觉得,如果没有晓晴,
我可能早就被人咬了一口还不知道。第十三章我约了魏总吃饭,把那条条款的事提了。
他笑了笑,说是手下人起草的时候笔误,划掉就划掉。太顺了,我不信。饭后他说要去喝茶,
我跟着去了,坐下来,他开始说另外一件事。“陈总,我最近认识了个人,他手里有一块地,
位置不错,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看。”我说我们公司不做地产。“不一定要做地产,
”他说,“就是投一点,跟着吃点红利,这种机会不常有。”我看着他,没立刻回。
“是谁的地?”他说了个名字,我没听说过。“我再想想,”我说,“这事不急吧?
”“不急,下周之前给我个答复就行。”回去之后我查了那块地的信息,然后给晓晴看,
让她看有什么问题。她看了半个小时,出来,脸色不太好。“这块地涉及一个拆迁纠纷,
还在诉讼里,”她说,“进去的钱出不来。”“魏总知道这件事?”“他要是不知道,
他不会是魏总,”她说,“陈鸣,他在试你,如果你跟着他跳进去,他手里就有东西了。
”我把那份材料收起来。那个周末,苏然来家里吃饭。三个人坐在桌上,晓晴说了魏总的事,
苏然听着,没说话,筷子停了一下。“你们现在怎么打算?”“把他请出去,”晓晴说,
“但要漂亮地请。”苏然把筷子放下,看了我一眼。“陈鸣,你有没有想过,
他背后可能还有人?”我看着她。“你知道什么?”苏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那晚没睡着。“我有个客户,是他前合伙人的太太,”苏然说,“她有次喝多了,
跟我说魏总背后有个金主,专门让他去盯小公司,盯住了就举报,把公司搞垮,再低价收购。
”桌上安静了几秒。晓晴先开口。“他盯陈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十四章苏然说,
她不确定,但那个客户提到的时间节点,是我公司拿下两千万合同之后的第二个礼拜。
我想起来,那段时间本地商业圈的一个饭局,是一个朋友拉我去的,魏总也在,
那次之后他主动加了我。我当时还觉得是个机会。晓晴把筷子放下,
说了一句:“我去找那份合同的原件。”她进书房,五分钟出来,把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翻出来,递给我。“第十一页,你看最后一条备注。”我翻到那页,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那条备注是我当时在谈判桌上加进去的,措辞有点模糊,如果被人钻空子,
可以解释成财务信息披露的义务扩大。“他如果要举报,拿这条能做文章。”“对,
”晓晴说,“但文章能不能成,取决于他有没有内部的人。”苏然在一旁,安静了一会儿,
开口。“我那个客户,她前夫以前在税务局,”她说,“魏总搞定过他一次。
”我把合同放回桌上。三个人谁都没说话。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晓晴看着我,说:“现在有两条路。”“说。”“第一条,我们先发制人,
把魏总的事捅出去,拉着他一起落水,”她说,“但这条路有风险,他手里也有东西。
”“第二条?”她停了一下。“第二条,把他想要的东西给他,但是是一个假的,”她说,
“等他咬下去,让他自己出局。”苏然突然开口。“我能帮你们做第二条。”我看着她。
“你怎么帮?”她抬起头,看着我,语气很平。“我那个客户,她现在跟她前夫还有来往,
”苏然说,“如果能给她一个理由,她可以帮我们传话。”“传什么话?
”“传一条假的内部消息,”她说,“让魏总的金主以为,你公司财务那边有漏洞,
值得直接出手,这样他会绕过魏总,”她顿了顿,“魏总没了金主,就是一条没爪子的。
”晓晴盯着苏然。过了几秒,她开口。“这招能成,但苏然,你这样做,
那个客户会知道是你出的手。”“我知道,”苏然说,“但她恨魏总,不亚于你们。
”桌上安静了又一阵。我把合同重新收进档案袋。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是魏总发来的消息。
“陈总,地的事考虑好了吗?明天方便见面聊聊?”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看着晓晴,看着苏然,两个人都看着我。我说:“那就做第二条。”第十五章当晚,
苏然打了个电话出去。她到阳台上打的,我和晓晴坐在客厅,谁都没说话,
听着她在外面压低声音说话,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大概二十分钟,她推开阳台门进来。
“她答应了。”晓晴说:“什么条件?”“她要一件事,”苏然说,“等这件事完了,
帮她把她和前夫之间的一笔债务理清楚,当年离婚,前夫欠了她三十多万,一直没还。
”“钱的问题好解决,”晓晴说,“怎么传?”“她明天去见她前夫,说是聊孩子抚养的事,
”苏然说,“顺带提一句,听说有人盯着某家公司,财务那边有问题,值得直接出手,
不用通过中间人。”“那个金主怎么会信?”我问。“他们有习惯,”苏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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